第3章 十佬之謁------------------------------------------ 十佬之謁，是第三天的午後。。小姑娘圍裙上沾滿了麪粉，鼻尖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一道白，整個人像隻花貓，但手上的動作已經比昨天利落了不少。“你削的蘿蔔皮太厚了。”張清玄掃了一眼她手裡的蘿蔔，“再薄一半，不然燉出來就剩皮了。”“你行你來。”陸玲瓏把蘿蔔往他麵前一遞，冇好氣地說。“我行的我自然會做，但現在是你在學。”張清玄笑眯眯地把蘿蔔推回去，“繼續。”，重新開始削。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刀鋒貼著蘿蔔的表皮，薄薄地削下一層透明的皮，露出裡麵晶瑩的果肉。“嗯，進步了。”張清玄點點頭，轉身去灶台邊看火。，嘴角微微翹起，但很快又抿了回去。。這傢夥嘴上冇個正經，但教起人來真的耐心，從不說重話，也不嫌她笨。她犯錯了，他就糾正；她進步了，他就點頭。不多一個字，也不少一個字，恰到好處得讓人挑不出毛病。……說不出的舒服。“天璿師兄！天璿師兄！”，跑得滿頭大汗。：“又怎麼了？”“來、來客人了！”小道童喘著氣，“十佬之一的王藹王老爺子到了！師父讓你去前殿陪著！”
張清玄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王藹。
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裡迅速被檢索出來——十佬之一，王家的話事人，風正豪的嶽父，也是原著中覬覦八奇技的關鍵人物之一。此人心機深沉，表麵和善，骨子裡卻是個精於算計的老狐狸。
他來龍虎山做什麼？
按照原著時間線，距離羅天大醮還有一陣子，全性攻山更是後麵的事。王藹現在來訪，目的是什麼？
張清玄放下勺子，解開圍裙遞給旁邊的小幫廚，轉頭看了一眼陸玲瓏。
陸玲瓏也在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顯然，她也知道王藹這個人，而且不太喜歡他。
“你去忙吧。”陸玲瓏說，“我自己在這兒就行。”
“王師傅呢？”張清玄問。
“王師傅去後山采蘑菇了，下午纔回來。”
張清玄皺了皺眉。把陸玲瓏一個人扔在後廚，他心裡不太踏實。但老天師讓他去前殿，他不能不去。
“你乖乖待著，彆亂跑。”他說。
“我又不是小孩子。”陸玲瓏不滿地瞪他，但語氣裡冇有真正的怒氣。
張清玄看了她一眼，轉身跟著小道童走了。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陸玲瓏正低著頭削蘿蔔，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安靜而美好。
希望這個下午，一切平安。
前殿。
王藹已經落了座。
這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身材不高，圓圓的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像個慈祥的鄰家老伯。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綢緞長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翠綠的玉扳指，整個人透著一股“我是有錢人”的氣息。
但他身邊站著的兩個人，讓張清玄多看了兩眼。
一個是王藹的兒子王並，二十出頭，麵容陰鷙，眼神裡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傲氣，站冇站相，歪著身子，一看就是被慣壞的紈絝子弟。
另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身上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息。張清玄不認識這個人，但從他的站姿和氣息判斷，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老天師在主位上坐著，笑容滿麵，看不出喜怒。
“清玄來了，”老天師朝他招招手，“過來見過王老爺子。”
張清玄走到殿中，規規矩矩地向王藹行了一禮：“晚輩張清玄，見過王老爺子。”
王藹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笑嗬嗬地說：“這就是老天師新收的小弟子？果然一表人才。聽說你修行速度極快，十八歲就掌握了陽五雷？”
“王老爺子謬讚了。”張清玄微微低頭，態度謙遜。
“哼。”
一聲冷哼從王藹身後傳來。王並抄著手，上下打量著張清玄，嘴角掛著一絲不屑：“陽五雷？我看也就是個花架子。正一派的雷法，哪有我們王家的禦物之術厲害？”
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老天師依然笑嗬嗬的，像是冇聽見。
張清玄抬起頭，看了王並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既冇有憤怒，也冇有畏懼。
“王並公子說得對，”他笑著說，“禦物之術確實精妙，在下仰慕已久。有機會的話，還請公子指教一二。”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冇有駁王並的麵子，也冇有顯露任何鋒芒。但王並的臉色卻更難看了——因為張清玄的態度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行了。”王藹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老狐狸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這個張清玄，不簡單。
“老天師，”王藹轉回頭，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老朽此次來訪，其實是有一事相商。”
“哦？”老天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什麼事？”
“全性最近不太平。”王藹壓低了聲音，“據我所知，全性新任掌門龔慶正在暗中活動，四處拉攏勢力，意圖不明。我們十佬商議過後，覺得有必要加強異人界的防務，尤其是對一些年輕弟子的保護。”
老天師放下茶碗，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王老弟的意思是？”
“我想在龍虎山辦一個‘年輕弟子交流營’，”王藹說，“邀請各家門派的優秀後輩來此切磋交流，由老天師您親自指點。一來可以提升年輕一輩的實力，二來也可以讓他們在龍虎山這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風頭。”
老天師冇有立刻回答。
張清玄站在一旁，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年輕弟子交流營？
原著裡根本冇有這個劇情。這是他的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還是王藹自己打的什麼算盤？
他迅速在腦子裡分析——王藹提出這個建議，表麵上是為年輕人好，但背後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他王家也有年輕弟子（王並），如果真的辦了交流營，王並就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待在龍虎山，接近老天師，甚至接近……陸玲瓏？
張清玄的心裡微微一沉。
陸玲瓏。
通天籙的傳人，陸瑾的曾孫女，八奇技的後人。如果王藹對八奇技有想法，那麼接近陸玲瓏就是一條捷徑。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王並。那個紈絝公子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對父親的話似乎並不上心。但他的眼神偶爾會飄向殿外，帶著一種獵手打量獵物的貪婪。
張清玄的手指微微彎曲。
“這件事，容老頭子我想想。”老天師終於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王老弟千裡迢迢來一趟，先住下，明天我再給你答覆。”
王藹笑著點頭：“應該的，應該的。那老朽就叨擾了。”
“清玄，”老天師轉頭看向張清玄，“帶王老爺子和幾位客人去客房安頓，好生招待。”
“是。”
張清玄領著王藹一行人出了前殿，沿著青石板路往後山的客房走。一路上王藹和他閒聊了幾句，問了些修行上的瑣事，張清玄都對答如流，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走到半路，王並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誒，聽說陸家的那個丫頭也在龍虎山？”
來了。
張清玄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王公子說的是陸玲瓏陸姑娘？”
“對，就是她。”王並的眼睛亮了起來，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光，“她住在哪兒？”
“陸姑娘是老天師的客人，住在後山的客院裡。”張清玄語氣如常，“王公子找她有事？”
“也冇什麼事，”王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浮，“就是聽說陸家的姑娘長得漂亮，想認識認識。”
張清玄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陸姑娘最近在跟著後廚的王師傅學做飯，”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白天基本都在後廚幫忙，王公子如果想去見她，隨時可以。”
王並冇想到張清玄會這樣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這師弟倒是大方。”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在張清玄身上轉了轉，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不起眼的掃地弟子。
張清玄回以一個和善的笑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他在後廚，我隨時能看著你。你想靠近她，先過我這一關。
客房安頓好後，張清玄回到前殿覆命。
老天師還坐在主位上，茶已經涼了，他卻冇有續水的意思。老頭子看著張清玄走進來，嘴角微微一動。
“都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張清玄站在殿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師父，王老爺子說的那個交流營……”
“你覺得呢？”老天師反問。
張清玄沉吟了片刻，說：“弟子覺得，王老爺子是一片好意，但這個提議來得太突然，我們龍虎山還需要時間準備。而且，陸姑孃的身份特殊，如果交流營辦起來，她的安全……”
“你擔心王並對玲瓏丫頭不利？”老天師直接挑明瞭。
張清玄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說：“弟子隻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天師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清玄啊清玄，”老天師搖著頭，“老頭子我修道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你是頭一個讓老頭子覺得‘這娃兒心事太重’的弟子。”
張清玄低下頭：“弟子不敢。”
“不敢？”老天師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敢跟我說實話吧？行，你不說，老頭子我說——你對玲瓏丫頭，是不是有意思？”
張清玄的耳根微微發熱，但臉上依然鎮定：“師父，弟子隻是履行您交給的職責，照顧陸姑孃的起居和修行。”
“少跟老子扯這些。”老天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疼，但響，“老子活了這麼久，什麼冇見過？你喜歡人家就喜歡，又冇人攔著你。但是——”
老天師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但是，如果你真的對她有意思，就得有本事保護好她。”老天師看著他的眼睛，“王藹這個人，看著是個笑麵佛，骨子裡比誰都狠。他那個兒子王並，更是個不成器的東西。他們對玲瓏丫頭的興趣，絕不僅僅是‘認識認識’那麼簡單。”
張清玄的瞳孔微微縮緊。
老天師知道。這個看似不問世事的天下第一高手，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
“師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天師揹著手往殿後走去，聲音從遠處飄來，“交流營的事我會拖著，但你最好做點準備。如果某些人真的不長眼，在龍虎山上搞事情，你這個當師兄的，該出手時就出手。出事了，師父給你兜著。”
張清玄站在原地，看著老天師消失在殿後的帷幕中，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笑了一下，低聲說：“師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忍不住揍王並？”
冇有人回答。
隻有山風吹過殿前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天傍晚，張清玄回到後廚的時候，陸玲瓏還在那裡。
她一個人洗完了所有的菜，揉了四盆麵，還燉了一鍋蘿蔔湯。湯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蘿蔔燉得軟爛，湯頭清亮，鹹淡適中。
張清玄端著一碗湯，坐在老槐樹下慢慢地喝。
陸玲瓏蹲在他對麵，手裡也端著一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
“好喝。”張清玄說。
“真的？”陸玲瓏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張清玄點頭，“比我第一次燉的強多了。”
陸玲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喝了一大口，卻被燙得直吸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張清玄趕緊遞過去一杯涼水，她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才緩過來。
“你是不是傻？”張清玄又好氣又好笑，“剛出鍋的湯，吹都不吹就往嘴裡送？”
“我高興不行啊？”陸玲瓏紅著眼眶瞪他，但眼眶的紅不光是因為燙，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在裡麵。
做了一下午的菜，等他回來喝。
他喝了，說好喝。
她就高興。
就是這麼簡單。
“對了，”陸玲瓏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那個王藹……他來乾什麼？”
張清玄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交流營的事告訴了她。
陸玲瓏聽完，眉頭皺了起來：“交流營？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陸玲瓏攪動著碗裡的湯，“就是覺得……那個王並看人的眼神讓人不舒服。他爹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彆處瞟，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陸家的姑娘，果然不笨。
“我會注意的。”張清玄說，“你放心，在龍虎山上，冇人能把你怎麼樣。”
陸玲瓏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她嘴上還是不肯服軟：“誰要你保護了？我自己能保護自己。”
“是是是，陸大小姐天下無敵。”張清玄舉起雙手投降。
陸玲瓏被他這誇張的動作逗笑了，笑聲在暮色中傳得很遠，像一串銀鈴。
那天晚上，張清玄回到房間，係統久違地跳了出來。
係統提示：支線任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