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趙歸真便縮在窗邊,耐心窺探。
屋內兩人練功極為專注,氣息綿長,動作周而復始。
大半個小時過去,兩人終於收功吐氣,一前一後出了臥室。
很快,趙歸真聽到了「嘩啦啦」水聲。
水聲持續不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對!這破屋子哪來的自來水?
趙歸真心頭警鈴炸響,正欲後退,腦後惡風已至!
躲閃已來不及,他隻能倉促抬臂護住後腦,身體順勢前沖,試圖卸力。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砰!
哢嚓!
「呃…」
沛然巨力砸下,伴隨骨骼的脆響同時傳來,趙歸真手臂劇痛,緊接著後腦傳來一陣悶痛,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斷線。
程墨及時伸手,托住趙歸真軟倒的腦袋,沒讓它撞上牆壁發出聲響。就算吵不到其他村民,磕壞牆角也不好。
「小道士你下手太狠了吧!」夏禾壓低聲音驚呼,連專屬稱呼都叫出來了。
「沒事,」程墨檢查了一下,「中度腦震盪,對異人來說算輕傷。」
方纔練功時,兩人就察覺了窗外那不懷好意的窺視,練功完畢,他們佯裝出去洗漱,程墨用一條浸透的毛巾引水製造持續聲響,自己則和夏禾悄聲繞出,摸到了趙歸真身後。
至於為何果斷突襲——直覺告訴程墨,這道目光與昨夜不同,充滿了惡意,不僅是程墨,連夏禾也清晰感受到了不善。
程墨又往趙歸真頸側補了一下,確保他睡得更沉,這才轉頭對夏禾說:「你先回屋休息,我來處理。」
「那不行,」夏禾立刻搖頭,「咱倆是一夥的。不管他什麼目的,都是沖咱倆來的,我得知道原因。」
「萬一待會兒有人來找,你得假裝咱倆都在屋裡。」
「你該不會想直接……」夏禾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萬一是誤會呢?」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過我會審清楚。」
「那我更得跟著了,」夏禾叉腰,「免得你犯錯誤。」
程墨想了想,就算被人發現他倆半夜不在屋,似乎也沒什麼,青春男女,夜晚外出,能解釋的理由太多了。
「行吧,走著。」程墨抄起牆角鐵鍬,把一隻水桶遞給夏禾,「你拿這個。」
夏禾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水桶。
把軟綿綿的趙歸真往胳肢窩下一夾,步履輕快地往外走。
夏禾趕緊跟上,心跳有點快,緊張裡摻著絲刺激。
兩人橫穿小溪,深入樹林,走了好長一段,確認絕對無人打擾後,這才停下。
程墨把趙歸真放在地上,把鐵鍬遞給夏禾:「挖坑。」
夏禾接過鐵鍬,放下桶,一臉茫然:「??挖坑幹嘛?」
「埋人啊。」
「還沒審你就埋?」夏禾聲音都變了調,「這人隻是眼神不太友好,沒搞清楚之前,不至於直接活埋吧?」
「你想哪兒去了,」程墨搶過鐵鍬戳了戳地麵,「坑挖深點,把人身體埋進去,就留個腦袋在外麵,到時候問話方便。如果是誤會,挖出來道個歉賠點錢。如果這人罪該萬死……」
他頓了頓,「那就更簡單了,連腦袋一起埋了事。」
夏禾盯著他,慢慢後退了半步:「小道士,我覺得你今晚……有點不對勁。」
程墨:「嗯?」他看了看夏禾,擺擺手,「算了,我自己來。」
他不再多說,掄起鐵鍬開始挖土,動作流暢嫻熟,泥土翻飛,一看就經驗豐富。
夏禾又默默後退了半步,聲音有點發虛:「小道士,你別這樣,我害怕。」
程墨停下動作,一臉莫名其妙:「不是,我就挖個坑,你怕什麼?」
「你太熟練了,」夏禾指著那已經初具規模的深坑,「我怕你順手把我也給埋進去。」
程墨:「……你沒種過地?」
「種地不會挖這麼深!」夏禾反駁。
程墨拄著鐵鍬想了想:「哦,對,這手法是挖墳用的。嘿,剛沒反應過來。」
夏禾立刻用腳尖把昏迷的趙歸真往程墨那邊撥了撥,自己再退一步:「你埋了她,就不能埋我了喲。」
程墨嘴角抽了抽:「……你別這樣,我害怕。」
夏禾:「……這明明是我的詞!」
程墨樂了:「行了,別貧了,去打桶水來。」
夏禾如蒙大赦,趕緊提著桶跑去溪邊。等她回來時,程墨已經挖出一個約兩米深的土坑。
他接過水桶,將水倒進挖出來的泥巴裡,開始攪拌,簡稱和稀泥。
他把空桶遞迴給夏禾:「再去打一桶。」
夏禾呆呆接過空桶,又跑了一趟。
再回來時,她倒吸一口涼氣——那坑,已經變成了深五米、直徑三米的大洞!
夏禾提著水桶的手微微發抖,看著坑邊滿手泥漿的程墨,隻覺得他周身氣壓都朝著某種危險方向傾斜。
今晚的小道士,真的十分不對勁。
程墨搶過她手裡的桶,接著和稀泥,直到水和泥不分彼此,變成黏稠的一攤。
然後在夏禾呆滯的目光中,他把趙歸真豎著放進坑底,找了根粗樹枝暫時固定,開始將粘稠泥漿往裡倒,填埋坑洞。
夏禾伸手想要去撈程墨,卻怎麼也撈不到,就好像程墨距離她越來越遠。
好在很快,程墨就打斷了她混亂的思緒。
「好了,」程墨把鐵鍬插在坑邊,拍拍手上的泥,「這水和泥的比例我也是第一次調,不知道和身體貼合度怎麼樣。不過有咱倆在這兒盯著,他想跑也跑不掉,細節不用太講究。」
夏禾回過神,探頭朝坑裡看。
坑底,趙歸真隻露個腦袋在外麵,臉頰貼著濕泥,睡得正香。
她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還好,小道士還有理智,給人留了頭。
再一看,程墨站的位置,離坑頂還有她一個人那麼高。
夏禾疑惑:「你為啥把他埋這麼深?」
「剛纔不是說了麼,」程墨抬頭,月光照著他平靜的臉,「如果這人真的罪大惡極,咱們就省事了,直接填土。」
夏禾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小道士還是不正常。
程墨朝她招手:「別愣著,下來幫忙。」
夏禾嘆了口氣,認命跳了下去,踩在鬆軟的泥地上。
算了,自己選的人,就算當惡人,也陪他當了。
她剛站穩,程墨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待會兒咱們這樣……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夏禾眼睛越聽越亮,連連點頭:「嗯嗯嗯!還要這樣……」
月光下,深坑裡,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善他們的計劃。
林間夜風拂過,帶起一陣沙沙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