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笑嗬嗬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幫你不過是我老頭子自己好奇,想試試罷了。再說,也沒真幫上你什麼忙,用不著這麼鄭重。」
夏禾立刻上前挽住夏柳青的胳膊,笑嘻嘻道:「夏爺爺,您就別謙虛啦!您幫的忙可大了,至少讓小道士死了這條……呃,是看清了一條路嘛!
「以後啊,我們要是淘到什麼好茶葉,或者聽說哪裡有好玩的,一定先想著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夏柳青被夏禾哄得眉開眼笑,連連說好。
這事便算暫時定下,程墨不打算立刻離開桐人,之前說了想過幫夏老頭管教王震球,他得說到做到。
於是,當夏柳青覺得火候差不多,準備正式點撥王震球一些倡優入門的手段時,程墨就跟在了旁邊。
他也不說話,隻是抱著胳膊,目光平靜地落在王震球身上,讓王震球覺得後頸發涼。
王震球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對著夏柳青擠出一個笑容:「老爺子,咱們這傳藝,是不是讓閒雜人等先退避一下比較好?」他眼神瞟向程墨。
程墨還沒開口,夏柳青就捋著鬍子,慢悠悠道:「球兒啊,這位可不是閒雜人等。這是老頭子我特意請來的懲戒堂堂主,程墨程老弟。
「老頭子我年紀大了,教徒弟難免力不從心,萬一這徒弟頑劣不堪,稍有不滿就反抗,老頭子我可沒力氣教訓。所以請程老弟在旁邊幫襯幫襯,必要時,代為管教。」
王震球震驚地瞪大眼睛,看看夏柳青,又看看程墨:「程……程老弟?!老爺子,這……這憑空就比我高了一輩?」
夏禾在一旁「噗嗤」笑了出來:「金毛,你的關注點真有意思。你不先擔心小道士會不會揍你,竟然先擔心他輩分比你高?」
「我這麼聰明伶俐,尊師重道,肯定是我師父最孝順的崽,怎麼可能捱揍?」王震球看著夏禾一臉疑惑,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倒是你,我記得你叫我師父夏爺爺的吧?按這輩分,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叔?那你豈不是得叫你的小情郎『爺爺』了?」
夏禾絲毫不惱,反而笑眯眯地回道:「我們啊,各論各的。我叫夏爺爺,是因為夏爺爺值得尊敬。至於你和小道士,你們自己論去唄。」
王震球嘀咕道:「……玩得真花。」
夏禾蹙眉:「金毛你說什麼?!」
程墨此時已經開始活動手腕腳腕,脖頸左右晃動,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看向王震球,語氣平淡:「來,我先教教你,什麼叫尊重他人,尤其是尊重女性。」
旁邊早就對王震球又愛又恨的儺戲班眾人,立刻興奮地圍成一個圈,紛紛起鬨:「揍他!程小哥揍他!」
王震球絲毫不慌,甚至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看我這招剛剛悟出來的——愛之殺馬雞!」
這是他糅合夏禾異能、儺戲韻律與雜學所悟的「愛之殺馬雞」。
這招需借肢體接觸傳遞惑人炁息,此前輕觸即讓儺戲班子這些小夥子當場高c,就連那位定力最好的六十歲掃堂師傅都晚節不保。
戲班眾人紛紛陷入羞恥回憶,卻又忍不住期待程墨中招,自己的遭遇固然慘痛,但能看見別人出醜,那仍是頂頂好的~~
程墨卻毫無停滯,隻隨意調轉拳路,王震球手指未及觸碰,便覺惡風壓麵,立即變招格擋,「愛之殺馬雞」之炁遍佈手臂。
砰!
下一秒,重拳砸上王震球手臂。
「嗷!」王震球痛叫一聲,踉蹌後退,滿臉不可思議,「怎麼可能!連六十歲的張大爺都扛不住零點一秒!你這傢夥……簡直不是人!」
程墨懶得理他,追上去,動作乾脆利落,專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王震球試圖閃躲,但在程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麵前,全都徒勞無功。
片刻之後,王震球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呲牙咧嘴捧著半碗茶,恭恭敬敬遞到夏柳青麵前。
這奉半碗茶,意味著夏柳青隻授藝,不收徒,不擔師父的名分與因果。
夏柳青這才開始正式點撥。
他讓安寶清班主也在一旁聽著看著。
安寶清大喜過望,但:「夏老,我這怕是學不來您的真本事,但我幾個徒弟裡,確實還有幾個好苗子,以前是我這個沒用的師父耽誤了他們。懇請您老,多看顧指點他們幾分。」
他將自己最看重的兩個年輕徒弟推了出來。
夏柳青看了安寶清一眼,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程墨在一旁看著,心中對這位安班主的品行,更多了幾分敬意。
程墨和夏禾隻旁觀了大半日,見夏柳青教導有序,王震球學得異常認真,便不再多留,告辭離去。
離開前,程墨特意尋了個由頭,又把王震球拎到無人處「切磋」了一頓。
王震球抱頭蹲防,鬱悶大喊:「喂!我都好好學藝了!怎麼還打?!」
程墨收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不爽。」
他可是看見了,這小子之前用那招「愛之殺馬雞」捉弄班子裡的其他人。
程墨一想雖然自己定力夠強未必受影響,但想想還是覺得……該打。
夏禾在旁邊掩嘴偷笑,看著王震球新添的淤青,覺得甚是解氣。
兩人不再停留,離開了這座瀰漫著古老儺戲韻味與新生喧鬧的小城,繼續他們的旅程。
離開桐人地界,兩人在縣道上慢慢走著。
夏禾側過頭,粉色頭髮在風裡飄揚:「小道士,咱們接下來去哪?」
程墨看著前麵蜿蜒的路,搖搖頭:「我倒是想要找一個人,不過不知道那傢夥在哪,反正碰碰運氣。」
「什麼人還要碰碰運氣?」夏禾眼睛亮了亮,「能幫你解決炁感問題?」
「不知道,」程墨很誠實,「試試唄,反正沒啥事,就當旅遊了。」
夏禾用力點頭,馬尾辮晃了晃:「嗯嗯,走,旅遊!」
……
長途汽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爬升,窗外是連綿不絕的綠色梯田。
夏禾靠著車窗睡著了,程墨看著手裡的地圖,手指在某處山脈的輪廓上輕輕劃過。
換乘火車,穿過隧道,光線忽明忽暗。
夏禾興奮地指著窗外掠過的苗寨吊腳樓,程墨安靜地剝著一個橘子,分了一半給她。
最後一段路需徒步。
兩人背著簡單的行囊,徒步進入更深的山林,樹葉在腳下沙沙作響,偶爾有鬆鼠從枝頭跳過,在滿眼翠綠中格外顯眼。
日暮時,他們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升起小小的篝火。
程墨用樹枝撥弄著火堆。
夏禾捧著熱水小口喝著,火光映在她臉上,忽然開口:「小道士,咱們要找的人,就在這片山裡?」
程墨手裡的樹枝頓了頓:「糾正一下,是我要找的人,你是來幫忙的。」
夏禾撇撇嘴:「都一樣。所以,你要找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一個老實人。」程墨抬起頭,目光穿過火焰看向她,「所以,咱們得騙他。」
「哇,」夏禾眼睛一下子亮了,湊近了些,「老實人你都騙?你好壞——」她拖長了音調,嘴角翹起,「——我好喜歡~」
「……」
程墨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繼續撥弄火堆:「就是因為是老實人,纔好騙,待會兒見著了,咱們這樣……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火光邊緣,一塊字跡模糊的舊路牌斜插著——六盤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