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受不到炁?那你這身銅皮鐵骨是怎麼練出來的?沒有炁滋養溫潤,單靠外功苦練,絕無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夏柳青無比震驚。
夏禾在一旁幫著證明:「真的,老爺子,他沒騙您。小道士真的一點炁都感覺不到。他從小練的那個什麼八段錦,教我一遍這運炁路線清清楚楚。他自己練了十幾年,啥感覺都沒有。」
程墨嘴角抽了抽:「……其實不用說得這麼詳細。」
王震球像發現了新玩具,繞著程墨轉了兩圈,嘖嘖稱奇:「稀奇,真稀奇。感受不到炁……那嚴格來說,你不算異人吧?」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夏柳青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極為複雜的神情,搖頭感嘆。
「老頭子我混跡江湖幾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無數,像你這樣的,真是頭一遭,說你不是異人吧,你壓著我老頭子打。說你是異人吧,連最基本的炁都摸不著邊……太稀奇了。」
程墨語氣平靜:「其實,我師父說過,命功圓滿者,形可載神;眾生百態,皆是道途。天地萬物皆可載炁,或許隻是小子自己有一份執念,困住了自己。」
夏柳青點點頭:「你師父這話,倒也有理。不過……」他再次搖頭,「人之一物,果然神奇,無奇不有。」
夏禾眼珠一轉,想到什麼,湊近問道:「老爺子,我看您剛才的手段,跟普通異人好像不太一樣。您這倡優的路子,能不能幫小道士這種人,感受到炁呢?」
「這……」夏柳青愣了一下,露出思索和感興趣的光芒。
「老夫還真沒試過。倡優之法,是以己身演神,觸動的是自身的神與意,若他連炁都感知不到,魂魄與意識的層麵是否也有所阻滯?不好說……但,值得一試。」
如果是之前,就算程墨打贏了他,夏柳青也絕不會有這種主動幫人探索的想法。
但程墨這個案例太特殊了,如果他夏柳青能用倡優的手段,讓這樣一個怪胎感受到炁的存在,那豈不是證明,他們倡優流派的手段,直指性命根本?
到那時候,誰還敢說倡優是下九流、是旁門左道?!
王震球立刻順杆爬,滿臉堆笑湊過來:「對對對!老爺子,您就試試嘛!順便教教我,我也跟著學學,保證認真!」
夏柳青斜睨了王震球一眼。
他能不知道這混球的心思?
其實幾天糾纏下來,他確實對王震球的天賦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起了幾分愛才之心。
但這混球實在太混,就這麼把看家本事教出去,他念頭不通達。
程墨看了王震球一眼,對夏柳青說:「老爺子若覺得他在旁邊礙事,我可以讓他安靜躺個十天半月,保證不打擾您。」
王震球立刻跳腳,指著程墨:「嘿!小子,別以為你吃定我了!我告訴你,我跑起來速度我自己都怕!想讓我躺下?門都沒有!」
夏禾:「……」
她還以為這傢夥要放出什麼狠話,準備硬剛呢,結果……就這?!
王震球,你倒是雄起啊!
王震球瞟了夏禾一眼,敏銳地察覺到她眼神裡的那點……期待?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恍然大悟:這女人,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嘖嘖,有了旁邊那個硬邦邦的混蛋,居然還覬覦我的美貌?
這女人可真……有眼光啊!
哎~都怪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
他自信地揚起頭,甩了甩額前金髮,陽光正好灑在他臉上,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yue……」夏禾沒忍住。
這傢夥,好油膩!
程墨拍了拍夏禾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大拇指:我懂你。
夏柳青左右看看這倆年輕人眉來眼去,又看看旁邊那個自戀甩頭的金毛,隻覺得腦仁疼。
他跺跺腳:「喂!你們幾個在那兒開眼神大會呢?欺負我老人家看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密語?」
王震球嘿嘿一笑,湊到夏柳青耳邊,壓低聲音:「老爺子,看那邊那個粉毛姑娘,她八成是看上我了。她男人好像還沒察覺呢,嘖嘖,這複雜的三角關係……」
夏柳青斜睨了王震球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小子怕不是在糊弄老頭子我?
王震球拍了拍自己胸口,擠眉弄眼:您老信我,這方麵我經驗豐富。
夏禾額頭青筋跳了跳,拳頭捏緊了。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這人有毒。」
真以為她聽不見?!
程墨手指捏得哢哢響,看向夏柳青:「夏老爺子,您要是捨不得下手教訓這混球,我可以代勞。保證讓他深刻認識到,話不能亂說。」
夏柳青看著程墨那認真的眼神,又看看王震球那副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忽然嗬嗬笑了起來,擺擺手:「不用不用。小子,」他轉向王震球,「你不是想學老夫的手段嗎?」
王震球眼睛一亮:「您答應了?」
「答應?哪有那麼容易!」夏柳青鬍子翹了翹。
「你先去跟著這些天辦壽那家的儺戲班子,從最基礎的學起,什麼時候能把儺戲演得像模像樣,吃得了這碗苦,證明你不是一時興起,老夫再考慮教你點真東西。」
王震球立馬點頭:「老爺子您就放心吧!」話音還沒落,人已經竄出去十幾米,幾個起落就消失在磚窯的拐角,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小風。
夏禾用手肘碰了碰程墨,小聲道:「哎,那金毛是不是在怕你?」
程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有意思,這混球還知道害怕。」
夏柳青嘿嘿笑了兩聲:「球兒這人混是混了點,但眼力見兒還是有的,知道趨利避凶,你在他眼裡,現在就是個不能招惹的大凶之物。」
程墨下意識轉頭看向夏禾,開了自瞄,眼神清澈透亮:果然是大凶之物。
夏禾先是一愣,兩秒後,臉頰「騰」地泛起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伸手就在程墨胳膊上掐了一把,又羞又惱:「小道士!你學壞了!不準跟那個金毛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夏柳青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嘖嘖兩聲:「年輕人啊,就隻關注皮相,要知道人這一字,最重要的還是內裡,心靈美纔是真的美。」
程墨想起了關於這位老爺子苦戀金鳳婆婆多年的傳聞,順口就問他:「那老爺子您覺得,怎樣纔算心靈美?」
夏柳青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當然是像金鳳兒那樣……」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乾咳兩聲,試圖找補,「那什麼,其實金鳳兒在我眼裡也就那樣,主要是這麼多年……唉。」
他又住了口,看著麵前兩張年輕的麵孔,自己跟他們說這些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