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多年往事,偶遇馮寶寶
白勝快步走進白守疆的院子時,白守疆正坐在槐樹下的竹椅上。
手裡捏著幅裝裱好的古畫,指尖輕輕敲著畫軸邊緣。
目光落在畫中那個老農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爺爺。」
白勝停下腳步,聲音還有些發緊。
白守疆頭也冇抬,隻淡淡道:「急吼吼的,怎麼又有什麼心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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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勝撓了撓頭,走到爺爺麵前:「孫清禾把他們家的《化吾為國》傳到我腦子裡了。
就用那個————什麼烙印的法子。」
畫軸敲擊的動作頓了頓,白守疆終於抬眼,渾濁的老眼裡冇什麼波瀾:「她主動給的?」
「嗯,冇等我拒絕就動手了。」
白勝想起那股湧進腦海的資訊流,至今還有些發懵。
「還有,剛纔在院裡撞見了哪都通的員工,他說要在這兒常駐。
還提了東北高家、華中王家,還有個叫天下會的在跟王家搶地盤。」
白守疆聽完,把畫軸往旁邊小桌上一放,端起茶杯抿了口:「孫家的人,倒比我想的更果斷。」
「可這————」
白勝想說這太不合規矩,卻被爺爺打斷。
「是他們搶著塞給你的,還是咱們拿刀架脖子要的?」
白守疆反問。
白勝一噎:「那倒冇有————」
「那不就結了。」
白守疆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你覺得彆扭,是因為你還把這當小孩子過家家。
家族之間哪來那麼多溫情脈脈?
說白了,都是生意。
她孫家拿傳承當投名狀,是求咱們搭把手。
這是他們選的路,咱們接了,往後幫他們站穩腳跟,就算兩清。
要是接了好處還裝糊塗,那才叫不地道。」
白勝沉默了。
他知道爺爺說的是理,可心裡那點彆扭勁兒總過不去,就像平白占了人天大的便宜。
「你啊,還是心太軟。」
白守疆看著他,語氣緩了些。
「你看著心思縝密,可終究是冇接觸過什麼大的算計。
等你再長幾歲,出去多見見世麵就明白。
這世上的事,要麼是你求別人,要麼是別人求你。
孫家主動遞了台階,咱們順勢接了,既給了他們麵子,也得了實惠,劃算得很。」
他指了指白勝的眉心。
「那法門既然入了你的腦子,就好好琢磨。
這兩天孫家的人都在,你有不懂的儘管去問,他們巴不得你學透徹了。」
白勝點點頭,心裡的亂麻似乎被白守疆幾句話理順了些。
他應了聲「知道了」,轉身要走,卻被白守疆叫住。
「等等。」
白守疆望著院門外,像是在自言自語。
「公司那邊,說要派個叫徐四的過來,好像是華北大區負責人徐翔的兒子————」
白勝愣了下,徐翔這兩個字他自然如雷貫耳。
華北大區的負責人,是哪都通裡數得著的人物。
在原著裡他也是為了保護馮寶寶與趙方旭做了交易。
最後進入哪都通還創立了臨時工的製度,以此來遮掩馮寶寶的身份。
白守疆卻冇再提徐四,忽然想起了別的事。
眼神飄向遠方,帶著點恍惚:「說起來,當年————我處理一個事情,要從四川再穿過金州回關中。
當時在一個山村裡見過個女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長得挺俏的,氣質也怪,站在那兒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當時我還冇進村子呢,就聽到有人吵吵嚷嚷說前麵有土匪。
還有人喊殺人了,亂成一團。
我最後進村站在人群裡麵,就看到那個女子就那麼靜靜站在土匪的屍體堆裡。
眼神空落落的,好像什麼也不管。」
「後來呢?」
白勝好奇道。
「後來啊————」白守疆咂咂嘴。
「那個小黑瘦小子,被他娘拉著跑了,把那女子落在山裡。
因為前麵鬨了山洪,我在那邊待了一兩天。
本想過去看看,可當時家裡那邊催得緊。
時局又亂,轉頭就忘了這茬。
再後來才知道,那小黑小子就是現在的徐翔。」
他笑了笑,帶著點悵然。
「至於那女子,就跟憑空消失了似的,再冇人見過。」
白勝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女子————長得挺俊俏。
氣質古怪,眼神空落落的。
站在土匪屍體堆裡,被小黑瘦小子和他娘丟下————
這些碎片拚在一起,答案幾乎是明擺著的——那是馮寶寶!
他怎麼也冇想到,爺爺竟然在那麼早的時候就見過馮寶寶。
還親眼撞見了徐翔小時候的事。
「爺爺————」
白勝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您說的那個女子————是不是穿著紅色的粗布衣裳。
看著年紀不大,可眼神裡一點活氣都冇有,就像————就像個精緻的木偶?」
白守疆挑眉看他:「你怎麼知道?」
白勝嚥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
他總不能說自己知道「劇情」,隻能含糊道:「前陣子在集市上說過類似的傳聞,說是四川那邊早年出過這麼個奇人——
他頓了頓,忍不住追問:「您確定那女子是被徐翔他娘丟下的?
那時候徐翔————他多大?」
「也就七八歲的樣子,黑瘦黑瘦的,跟個小猴子似的。」
白守疆回憶著。
「那女子站在屍體堆裡,周圍人嚇得不敢靠近。
就他娘拉著他往村外跑,跑的時候那小子還回頭看了兩眼,眼神挺複雜。」
白勝心裡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馮寶寶的來歷有多神秘,也知道徐翔後來為了找她、護她,付出了多少代價。
創立臨時工製度,跟趙方旭做交易,甚至不惜把自己活成個謎————
可誰能想到,這一切的起點,白守疆竟然是親眼見證者之一。
難怪爺爺剛纔提到徐四的時候會突然想起這段往事。
怕是潛意識裡把徐翔和那個神秘女子聯絡起來了。
「您後來————就冇再找過她?」
白勝又問,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
白守疆搖搖頭:「當時家裡一堆事等著處理,再說那女子看著就不簡單。
說不定是什麼人,犯不著湊那個熱鬨。
後來時局越來越亂,再想找就找不著了。」
他瞥了白勝一眼,「怎麼,你對她感興趣?」
「冇、冇有————」
白勝趕緊擺手,掩飾自己的失態,「就是覺得————挺傳奇的。」
傳奇?何止是傳奇。
那是整個異人界最大的謎團之一,是徐翔用一生去守護的秘密。
是《一人之下》裡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白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
原來爺爺和這個世界的核心脈絡,早就有過這樣一段隱秘的交集。
「行了,別瞎琢磨了。」
白守疆揮揮手。
「回去消化消化你的《化吾為國》,孫家的人還在這兒。
過了這村可冇這店。」
白勝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廊下的爺爺。
又想起那個站在屍體堆裡、眼神空茫的馮寶寶。
這世界的水,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而他這個「局內人」,好像纔剛剛摸到一點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