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臨時工老孟
白勝揣著滿腦子的紛亂，冇直接回自己院子。
腳步一轉就往白守疆的院子去。
剛繞過兩個院子，就見前邊出現了個陌生人影。
那邊站著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彎腰研究一株山茶。
這人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背卻微微佝僂著。
活像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小職員。
「啊，這不是白家的小少爺嗎？」
男人直起身，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容極為和氣。
白勝瞳孔微縮，這人他認得。
哪都通西北大區臨時工老孟，表麵看著窩囊，實則是能用細菌病毒殺人的厲害角色。
他怎麼認得自己？他來白家地盤做什麼？
白勝心裡警鈴驟響，麵上卻不動聲色。
隻是挑眉看向對方，擺出一副少年人該有的懵懂：「您是？」
那中年男人直起身。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伸手遞過一張印著「哪都通快遞」字樣的工作證。
笑容依舊和煦：「小少爺叫我老孟就行，是哪都通的員工。
最近貴府的集市不是在改造嘛，公司派我過來搭把手，跑跑腿。」
白勝掃了眼工作證，指尖冇碰，隻淡淡收回目光：「孟先生認得我？」
「那是自然。」
老孟把工作證揣回兜裡，順手理了理西裝袖口，語氣熟稔又帶著點敬畏。
「如今白家可是咱們西北地界的頂樑柱，您可是白老爺子的孫少爺。
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話聽著是恭維，卻精準點出了他的身份。
白勝心裡更沉了沉，哪都通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這樣說的話，外界對於白家的地位已經認可了嗎？
他冇接話茬，隻往旁邊挪了步，想繼續往爺爺院子走。
老孟卻像冇看出他的疏離，亦步亦趨跟上來，語氣輕快地說：「其實我這趟來，除了盯集市的活兒，也是公司想跟白老爺子打聲招呼。
看能不能空出幾間房子來，給公司員工住下。
您看啊，這集市改造好了。
往後周邊幾省的異人都得來這兒交易，人多事雜，萬一有個摩擦衝突。
總不能事事勞煩老爺子您。
咱們哪都通在這兒，也好及時出麵調和，算是給白家搭個手，讓你們省點心不是？」
白勝腳步微頓，側頭看他。
老孟這人不是木訥寡言嗎？
如今這話說得倒是漂亮，也是————臨時工表現的也隻是外在。
木訥也隻是一種表現，並不代表這個人就不會算計，就不會精打細算。
老孟應該是給華風帶話來的，這又是「搭手」又是「省心」。
實則是想把哪都通的管理權往集市裡更深地紮。
不過自己也早就猜到了，這種能匯集諸多異人來此交易的集市，公司必然不會讓當地家族門派掌控。
這些東西他們隻有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心裡纔會踏實。
「這些事，孟前輩您自可以去問爺爺。
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白勝語氣平淡，繞過他就要走。
「是是是，白老爺子運籌帷幄。」
老孟連忙應和，卻又補了句。
「對了小少爺，剛忘了說，東北高家那邊。
學著你們這兒的樣子，也在籌備集市了，聽說都找了當地幾個大族搭夥。
還有華中那邊，王家動作也快，就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八卦的口吻。
「聽說冒出個叫天下會」的。
跟王家搶得厲害。」
白勝心裡一動。
高家、王家————現在又加上個天下會。
這是要把異人集市變成各方勢力角力的場？
他冇再停留，隻淡淡丟了句「知道了」，便快步走向爺爺的院子。
身後，老孟望著他的背影，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
老孟望著白勝消失在拐角的身影，鏡片後的目光沉了沉。
這白家小少爺，年紀不大，心思卻比同齡人沉得多。
剛纔那番應對不卑不亢，顯然冇把他這「哪都通臨時工」放在眼裡。
也冇被那些江湖傳聞攪亂心神。
「確實————是塊好料子。」
他低聲自語，這次來白家，他確實帶著公司的指令。
此前集市剛剛建議的時候，各家也隻是進行第一次協商。
而這次也是公司派他前來探路，華風因為前段時間的管控失誤。
如今已經被留職調查，現在從華北那邊調了一個叫徐四的人過來。
聽說是華北大區負責人徐翔的兒子。
先暫時代理西北大區負責人，算算時間遊這兩天就會過來了。
而這次若談判順利，他將作為哪都通常駐代表留在此地。
明麵上協助集市管理。
實則盯著各方動靜，確保公司在這西北樞紐的話語權。
想起出發前聽到的董事會爭論，老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有個別董事總覺得不該讓地方家族沾手集市。
主張由公司牽頭搞成「異人協會」模式，把所有交易攥在手裡。
可上麵的意思很明確：異人治異人，纔是長久之計。
哪都通的人雖是異人，終究帶著「官方」的影子，跟民間散人隔著層紗。
讓各個家族或者門派這種根基深厚的地頭蛇牽頭，再由公司從旁監督。
既能讓散人們放下戒心，又能借家族勢力約束那些桀驁之輩，遠比公司單打獨鬥要穩妥。
當然，「協同組織」的背後，是公司早已定下的規矩一每個地區的集市，公司必須占六成以上的主導權。
帳目、規則、重要攤位的分配，都得經過他們點頭。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以前那些散人私下交易，鬼知道他們在暗處流通了多少禁忌法器、邪門術法？
如今集中到集市，每月隻開七天。
所有交易擺在明麵上，資源流通規律了，公司也能趁機摸清各地異人的底細O
更要緊的是，上麵已經下了新令。
往後凡是來集市交易的異人，都得登記血液樣本和麪容資訊。
隨著科技發展，國家現在已經開始要將所有異人都收錄到係統之中。
最後形成每個異人獨有的「身份證」。
真要是犯了事，哪怕他遁到天涯海角，隻要人一露，公司就能精準定位。
「嗬，規矩定下了，就得有人守。」
老孟理了理微駝的背，轉身往集市的方向走。
陽光落在他灰西裝上，卻照不進那鏡片後的深潭。
白家這棵大樹底下，怕是要熱鬨起來了。
而他這個「窩囊」的臨時工，往後也有的是活兒要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