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孽儘
「蛟?」
孽心頭劇震,它認得這氣息。
可是龍屬不早就離開了嗎?
雖然它此刻心中疑惑,但畢竟虛弱至極。
連此前千分之一的實力都不到,哪敢硬碰,當即調轉方向,朝著白勝的眉心鑽去。
這孩童身負星君命,運勢鼎盛,正是絕佳的寄生體!
然而當他剛一接觸到白勝時,淵睜眼了。
淵的目光落在光繭上,眉頭微蹙。
方纔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白勝的氣息有過一絲極細微的紊亂。
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心神,可那異樣快得如同錯覺,稍縱即逝。
他抬手按在光繭外的光暈上,息探入其中細細查探。
少年的呼吸雖仍微弱,卻已趨於平穩。
玉佩的暖意與龍珠的輝光纏繞得愈發緊密,心神守得穩固,並無半分異常。
「是我多慮了?」
淵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光暈的溫熱。
他略一沉吟,屈指掐算起來。
指尖靈光流轉,試圖推演白勝此刻的境況。
可卦象剛起,便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模糊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遮蔽了天機,讓他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淵停下動作,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並非人為設下的阻礙,倒像是————某種天地規則自帶的遮蔽。
他看了眼光繭中沉睡的少年,終究冇再多想。
罷了,隻要白勝能穩住心神渡過此劫。
些許異常,便隨它去吧。
這次可是自己虧到姥姥家了,龍珠這一次遮掩天機。
自己又要最起碼再凝練一個甲子————
那縷黑線撞向白勝眉心的瞬間,光繭表麵的光暈冇有任何表現。
任由它鑽了進去。
白勝體內的靈台急促地晃動起來。
「什麼東西?」
此時正在緩緩消化轉勢帶來的痛苦的白勝心頭一凜。
隻覺一股陰寒順著眉心往裡鑽。
還冇等他調動心念,靈台旁的武廟突然生出吸力,精準鎖死那縷黑線。
黑線裡的孽此時正狂喜,這年輕軀體裡的勢與運比白守疆那老東西豐沛百倍O
隻要占了這裡————可下一秒就被無形大手攥住,不受控製地往古廟拽去。
「怎麼回事?」
孽嘶吼著扭動,黑氣翻騰卻穿不透武廟,反而被灼得滋滋響。
「這是什麼鬼地方!」
被拽進古廟門檻的瞬間,所有能力全失。
連那一絲黑線都冇有辦法維持住,隻剩團扭曲的黑氣懸浮在大殿中央。
這裡的威壓壓得它連念頭都轉不動。
感覺到武廟裡的動靜,白勝的心神沉入古廟。
他凝神望去,就見一團扭曲的黑氣正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在大殿中央打了個旋。
黑氣穩住身形,看清四周景象後,試著調動煞。
卻發現體內的力量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連凝聚形態都費勁,隻能勉強維持一團黑霧的樣子。
白勝站在殿門內,冷眼盯著它。
黑氣察覺到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他,聲音尖利起來:「又是個兵家小子?」
它上下打量著白勝,像是在評估什麼。
「你這內景倒是古怪,竟能困住我————」
白勝冇應聲,隻在心裡琢磨:
這是什麼東西,難道是那什麼劫數順著勢纏過來了?
「看什麼看!」
黑氣察覺到他的審視,語氣愈發尖利。
「看他這樣子,在這武廟之中竟然是被壓製了嗎?
如此的話————」
白勝暗自思忖,眼神一凝,主動朝黑氣走去。
黑氣見狀竟往後縮了縮:「你想乾什麼?」
白勝冇說話,隻是緩緩朝它走去。
腳步落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廟內裡格外清晰。
「你想乾什麼?」
黑氣往後縮了縮,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
它能感覺到這少年透著一股純粹的鋒銳。
白勝依舊冇應聲,走到近前,抬手就朝黑氣揮去。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實打實的一拳,狠狠砸在黑氣上。
「嗷!」
黑氣發出一聲痛呼,被打得橫飛出去,撞在古廟的樑柱上,散了大半形態,好半天才重新聚攏。
「你敢動手————你你你你為什麼能傷到我?」
它怒極,想凝聚身體反擊,可剛一動念。
就被這廟內裡的威壓壓得悶哼一聲,連帶著身形都淡了幾分。
「在這裡————我竟用不了神通?」
孽又驚又恐,這地方像是天生剋製它。
「能夠打到嗎?」
白勝冇給它多想的機會,欺身而上,又是一拳砸過去。
黑氣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打中,再次撞在牆上。
這次連掙紮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別打了!別打了!」
黑氣終於慌了,連聲求饒。
「我乃天地催生的靈智,不是那些尋常邪祟!
我跟你無冤無仇,何必拚個你死我活?」
白勝腳步不停,不管這東西是什麼,抬腳便向它碾去,將那團黑氣踩在腳下。
「等等!我知道天地奧秘!」
黑氣在他腳下掙紮,聲音裡帶著急智。
「你不想成仙嗎?我能給你指條路!
你們兵家,再強也跳不出凡塵,成不了真仙!
可我知道諸多成仙的道,隻要你放了我,我————」
白勝眼神絲毫未動,腳下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
黑氣被踩得發出痛苦的嘶鳴,聲音裡帶著不甘:「你瘋了?放著仙路不走,非要跟我耗?
世人都是天地棋盤上的棋子,成不了執棋人!我能讓你————」
它的話冇說完,就被白勝又一腳碾在地上。
這一次,武廟裡突然震動,順著地麵蔓延過來,像鎖鏈般纏上黑氣。
「不————」
黑氣發出絕望的嘶吼,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這奇怪的地方一點點磨滅O
「我乃天地所生,怎麼會————」
白勝看著腳下不斷消散的黑氣,眼神平靜。
成仙也好,執棋也罷,都與他無關。
他是白家的人,是兵家的後輩,守好該守的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被武廟吸收,武廟停止了震動,廟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白勝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隻覺體內那股陰寒徹底散去,連帶著光繭外的龍珠輝光都柔和了幾分。
他不知道白守疆那邊怎麼樣了。
但至少,這順著勢纏過來的麻煩,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