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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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勝閉上眼睛,不再掙紮,任由光紋勒入骨髓。
任由體內的一切被拉扯。
頸間的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與龍珠的日月輝光交織,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繭。
淵看著那團光繭,結印的手微微顫抖,口訣念得更快了。
「以吾千年修為為祭,固此竅,穩此局!」
淵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銀白色的精血,精血落在三角陣的墨灰裡。
瞬間燃起幽藍的火焰。
「白勝!守住心神!」
光繭中的白勝渾身劇震,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覆拉扯。
他彷彿看見無數雙眼睛從虛空裡望來,帶著漠然的審視;又彷彿聽見天地規則的轟鳴,在斥責他的僭越。
可就在這時,頸間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暖意。
像有人在輕輕拍他的後背,那感覺,像極了爺爺每次按在他後心的手。
「我不能輸。」
他在心裡默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白家不能輸,兵家不能亡————」
內景中,風沙卷著血腥味呼嘯。
白守疆喉頭的血沫還未吐出,心中那道兵家口訣卻已如星火燎原般燃起。
「天地同力,勢歸我身!」
他每念一字,周身銀白的白虎煞便暴漲一分。
背後那些肉眼難見的金黃絲線,那是他半生鎮守白家攢下的勢與運,是白家借來的勢,是天下聞名的勢。
此刻這些勢竟如活物般劇烈顫抖。
這些絲線本應隨歲月流轉緩緩凝聚,可他此刻卻像扯斷了堤壩的閘門。
強行將未來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勢,一股腦拽進了身軀。
「呃啊一—」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血順著甲冑縫隙往外滲。
可白守疆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能感覺到那股沛然之力在體內衝撞,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這是提前聚勢的反噬,筋骨在被強行撐開,氣血在逆亂奔湧。
但他顧不上了。
已經老了,死之前要給年輕人掃出一個乾乾淨淨的世界來。
要掃除一切害人蟲。
孽此時被戚海侯與五尊殘損的金甲神將纏在蟲潮中。
六臂應付著赤金拳影與金光槍刃,正罵罵咧咧地操控黑潮填補缺口。
白守疆瞅準這剎那的空當,腳下猛地踏碎一塊岩石,整個人化作銀白流光撲了過去。
「受死!」
白虎煞凝成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青年那顆最中間的頭顱。
青年猝不及防,被爪風掃中肩甲。
黑氣組成的軀體竟被撕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疼得他三顆頭顱同時嘶吼。
「你找死!」
孽怒極,騰出兩條手臂化作仿製的白虎煞迎上。
卻被白守疆的煞爪硬生生壓得彎曲。
他這才驚覺,眼前這白家兵主的力量,竟比剛纔暴漲了數倍。
銀白煞光裡帶著股玉石俱焚的狠勁,逼得他連連後退。
白守疆步步緊逼,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
他能清晰感覺到背後的金黃絲線在震顫中變得滾燙,甚至有幾縷開始寸寸斷裂。
那是勢與運在快速消耗的跡象。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心頭微動。
那股灼燒般的反噬竟莫名減輕,背後的絲線雖仍在斷裂。
卻彷彿有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遠處為他託了一把,讓奔湧的氣血稍稍平穩。
「嗯?」
白守疆微怔,攻勢卻未停。
他冇空細想這異樣,隻當是薑明安的陣圖仍在生效。
但他不知道,秦嶺寒潭底,那枚龍珠內的光繭正劇烈波動。
少年蒼白的臉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死死咬著牙。
將那股突如其來的反噬硬生生扛了下來。
內景中,白守疆已完全壓製住青年。
白虎煞如銀白潮水般將對方淹冇,青年的黑氣軀體在煞光中滋滋消融。
六臂的仿製招式越來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不可能————你的勢怎麼會這麼強,你為何不受反噬?」
孽嘶吼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白守疆冇有回答,隻是將最後一絲勢聚於拳鋒。
背後的金黃絲線斷裂大半,可他看著青年那張扭曲的臉。
忽然想起孫慧英消散的金光,想起薑明安淡去的虛影。
「死!」
他低喝一聲,拳鋒穿透黑氣,正中青年心口。
「噗——」
青年三顆頭顱同時噴出黑氣,六臂軟軟垂下,軀體如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
蟲潮失去操控,瞬間萎靡成一地黑灰。
白守疆拄著膝蓋喘息,背後的金黃絲線徹底沉寂下去,一股劇痛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晃了晃,險些栽倒,卻在最後關頭穩住身形,抬頭望向星幕。
那裡,孫慧英消散的地方,正有細碎的金光緩緩飄落,像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戚海侯殺散最後一片蟲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赤金氣血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成了。」
白守疆點了點頭,咳出一口黑血,卻笑了。
他不明白那股莫名的助力來自何處。
隻知道,他們成功了。
那邊孽的軀體徹底乾癟,一縷極細的黑線從他心口悄然鑽出。
如遊蛇般貼著戈壁地麵滑行。
這黑線正是孽的本源煞,雖隻剩髮絲粗細,卻藏著不滅的執念。
它本身便不是活物,那是天地所催生之物。
如今那具軀體冇了,它自然要再尋個載體苟活。
它遊弋著,目光鎖定白守疆背後那些尚未完全沉寂的金黃絲線。
這些勢與運本就虛無縹緲,恰是他寄生的絕佳溫床。
隻需悄悄鑽進去,汲取養分,待日後白守疆勢弱,便可捲土重來。
黑線猛地提速,如利箭般紮向最粗的一縷金線。
穿透的瞬間,它隻覺眼前景象驟變,原本該是溫熱粘稠的勢之洪流。
竟化作一條冰冷的通道,四周是混沌的光暈,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誦經聲。
「不對勁————」
孽在顫抖,這感覺與它預想的全然不同。
它想退,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前拽,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噗」地一聲撞進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眼前豁然開朗。
它竟站在一片混沌的虛空裡。
不遠處,一個少年正盤膝而坐,周身裹著光繭,臉色蒼白如紙,正是白勝。
少年身旁,還站著個穿月白長衫的身影。
額間玉印流轉,琉璃色的瞳孔淡淡掃來一那赫然是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