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改勢
薑明安的虛影在星幕下劇烈晃動。
他望著孫慧英化作金光消散的地方。
墨鏡後的眼睛不知何時已蓄滿血絲,突然爆出一聲粗罵:「去尼瑪的!
你這瘋婆子!死這麼早幹啥?」
「當年在四九城,你偷我爹的酒喝,害得我替你捱了那麼多棍子!
後麵跑出國,還是我一天天的給你寄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現在倒好,跑到我這內景裡來送死,你讓我下去怎麼跟我爹交代?
怎麼跟你爹說?」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虛影的輪廓因情緒激動而陣陣扭曲。
之前還沉穩如山的老者,此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罵著罵著,竟有血珠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在戈壁上,化作點點金紋。
「好!好得很!」
薑明安猛地抬手扯掉墨鏡,露出一雙白瞳。
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悲。
「你敢死,老子就敢陪你瘋!」
他不再拄杖,而是張開雙臂,朝著星幕狂吼:「內景之內,吾為天!
吾曰——煞炁歸心,萬邪俱滅!」
「吾曰——血炁焚天,以命換命!」
「吾曰——白虎嘯天,踏碎劫數!」
每念一句,他的虛影便淡去一分。
嘴角、鼻孔、耳孔同時湧出鮮血,在戈壁上匯成蜿蜒的血線。
那些血線與之前的金色紋路交織,竟在地麵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陣圖。
將白守疆、戚海侯與那青年盡數籠罩。
白守疆隻覺體內的白虎煞突然沸騰,彷彿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陣圖中湧來,銀白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戚海侯周身的赤金氣血也變得滾燙,蟲豸觸之即焚,連黑潮都被逼得後退三尺。
那青年六臂齊揮,操控黑潮瘋狂衝擊陣圖,卻被金光與血線組成的屏障死死擋住。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薑明安,看著已經消散在光柱裡的孫慧英。
三顆頭顱第一次露出恐懼。
這老頭在燃燒自己的意識,用性命加固內景的規則。
那瘋婆子也燃燒自己一身性命,讓那五尊金甲神將死戰到底。
「瘋了————你們和當年那幾個人一樣,都瘋了!」
青年嘶吼著,六臂上的黑氣瘋狂暴漲,卻在陣圖的壓製下寸寸斷裂。
薑明安渾然不覺,隻是一遍遍地念著規則,聲音越來越低,虛影越來越淡,彷彿下一秒就要消散。
可他嘴角卻咧開一絲笑意,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
正踮著腳往酒罈裡伸手,而他爹舉著藤條在後麵追,罵罵咧咧的聲音穿過歲月,落在這內景戈壁上。
「等著————老子就來————瑪德————
那個小秀纔有什麼好的————」
他最後呢喃一聲,虛影化作漫天金粉,融入那道貫通天地的光柱之中。
陣圖驟然熾烈,戚海侯隻覺力量暴漲,朝著那青年同時衝去。
內景之外,白家塬上的眾人正死死盯著盤坐的薑明安。
隻見他緊閉的雙目滲出鮮血,鼻孔、耳孔也有血珠緩緩滑落,臉色白得像紙O
「薑老這是————」有人忍不住低呼。
「那邪祟這般厲害嗎?」
「可他流的血————」
議論聲中,沒人知道內景裡正發生著怎樣的死鬥。
隻看到薑明安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弱,而他身前的空地上。
那片被金光籠罩的區域正微微震顫,彷彿裡麵有雷霆在轟鳴。
白洪運與陸瑾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兩人同時抬手按在薑明安身後,將自身息緩緩渡過去。
周圍的長輩們見狀也紛紛效仿,一道道微弱的氣流匯聚成河。
試圖為那在內景中搏命的老者續上一絲力。
此時,秦嶺之中。
白勝望著那顆懸在光暈中的龍珠。
淵的指尖仍指著珠子,琉璃色的瞳孔裡映著日月交融的光。
語氣平靜道:「進去吧。」
白勝深吸一口氣,抬腳邁向光暈。
穿過那層溫潤的光膜時,像被一層厚厚的雲絮裹住。
周身的水流聲、潭底的暗流聲瞬間消失,隻剩下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著耳膜。
龍珠內部竟是片混沌的虛空,腳下踩著無形的平台。
頭頂懸著那枚拳頭大的珠子,此刻正緩緩旋轉。
灑下的光落在身上,竟凝成細密的鎖鏈狀紋路,順著四肢百骸往上爬。
「坐。」
淵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站在白勝對麵。
月白長衫在光暈中輕輕飄動,額間的玉印亮得驚人。
「把這個帶上。」
他抬手一拋,一枚用紅繩繫著的玉佩落在白勝掌心。
玉佩是蛟鱗形狀,觸手冰涼,上麵刻著繁複的銀紋,與淵蛟身的鱗片紋路如出一轍。
白勝依言坐下,將玉佩係在頸間。
淵又取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三炷沒有煙的香。
而白勝也將爺爺那幾件物品取出。
「這是始皇帝泰山封禪台的土。
香是潭底千年水沉,燃之不引凡火;
將守疆的東西給我。」
淵將這些東西在兩人之間擺成三角,動作緩慢而鄭重。
「欺天需以本命物為引,你的白虎煞已與神魂相融。
這幾樣東西,能幫你穩住命格。」
他退後兩步,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念誦古老的口訣。
那口訣音節古怪,不似秦漢以後的語言,每個字都落在虛空中。
竟激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天有九野,地有九州,神有九席,獸有九名————今以白氏子勝為質。
借龍珠之竅,藏命格於混沌,瞞天機於轉瞬————」
隨著口訣響起,龍珠旋轉得越來越快。
白勝頸間的玉佩突然發燙,那些鎖鏈狀的光紋猛地收緊,勒得他骨頭生疼。
淵按住他的肩膀對方的指尖冰涼,帶著潭水的寒氣,穩住了他的心神。
「忍著。」
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天地規則最恨逆天改命,這是第一重關。」
白勝咬緊牙關,感覺自己的魂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要從軀殼裡硬生生扯出去。
體內的炁瘋狂衝撞,想掙脫光紋的束縛,卻被玉佩的涼意死死壓住。
他忽然明白淵為何說「稍有不慎便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改命,分明是在天地眼皮底下,硬生生挖牆腳一般。
「真要這樣嗎?」
淵再次開口。
「你如果現在停手,待在我這寒潭之中,依舊可以保你平安。
再這樣下去,你可能會魂飛魄散。」
淵抬眼望他,琉璃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痛苦的臉。
白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白家的人,從來不是問要不要」,是問該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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