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城郊,秦嶺腳下。
一輛中巴車在坑坑窪窪的石子路上顛簸前行。
王二寶把油膩的頭髮往後一抹,從皺巴巴的煙盒裡抖出最後一支煙。
「日他孃的。
老林啊,你說這白家到底什麼來頭?
能讓公司給這麼大麵子。」
他叼著煙,沒點火。
這車是公司安排的,車裡還貼著禁菸標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剛剛上車時,有個上來就叼著煙的黃毛。
直接被開車的那個公司人給蹬了下去。
說是愛坐不坐,不坐就自己走路去。
那黃毛一時間臉上五顏六色的,但是站原地氣了半天。
愣是一句話不敢說。
沒辦法,公司雖然才成立了不到十年。
可就是這十年裡麵,可是抓了不少不乾淨的異人。
還滅了不少名聲不太好的小門派。
那些個高門大戶都避他們不及,更別說他們這些散人。
就說他和老林吧。
一個半吊子野茅山出身,一個擁有天生控製微弱電流的異能。
這在以往,他擺壇施法,老林控製電流讓家裡麵電器發生響動。
就這樣裝神弄鬼糊弄一些普通人,一次賺個萬把塊錢不在話下。
可是,自從前兩年公司嚴打以後。
現在這種活都不敢做。
已經有不少以前的老相識都被抓了進去蹲幾個月。
出來之後都瘦破相了,看的他倆是驚心動魄。
因此嘛,現在一個在地攤上給人家算命,一個開了個電器維修鋪子。
就這麼苟且活著。
一旁的林三業搓了搓手指,一絲微弱的電流在他指尖跳動。
引得頭頂小燈忽明忽暗。
「管他呢,反正比咱們強。
這次估計能見到不少大人物。
反正也是白吃白喝,咱們倆就當長一長眼界,放放鬆度度假。」
「嘿嘿也是。
就是出來這一趟可真不容易。」
王二寶看著手中攥著的皺巴巴的審批單。
「先是在老家派出所備案,又去省城公司辦事處按手印。
最後還得在西京再簽一遍保證書。
我特麼娶媳婦都沒這麼麻煩!」
林三業嘿嘿一笑,露出兩顆金牙:
「知足吧!
要不是白家麵子大,公司能放咱們這些野路子跨省?
去年老劉想去隔壁省參加個朋友葬禮,愣是沒批下來。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公……」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朝前麵駕駛位那邊看了兩眼。
隨後小聲嘀咕著。
「這公司踏馬也是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把咱們一個個看的跟罪犯一樣。
那些大家大派,一天天全國到處竄,屁話不敢說。
全性那些賊人,到處冒頭,也不去抓。
就管咱們這些老實本分的人,真他孃的不快活。」
王二寶聽到這話也是嘿嘿跟著笑,隨後就繼續看著窗邊的風景。
這時候前排一個穿乾淨道袍的胖子轉過頭來:
「嘿嘿……兩位兄弟也是來見世麵的?
俺叫張世林,剛跟前麵的兄弟問過。
咱們這一車應該都是川地的。
都是老鄉!
我師承青城山清虛觀,不知二位……」
「得了吧老張!」
後排有人吆喝一聲。
「你那個清虛觀不就你家老爺子的那個老破小改的麼?
你這半吊子水平,連你家老爺子一半都比不上。
上回給人看風水差點被揍,還是我幫你解的圍!」
連帶著王二寶和林三業,整個車廂都發出一陣笑語。
那張世林也不惱怒,嘿嘿一笑就反駁了回去。
「燕三兒,你丫的不是說自己燕子穿林這一手身法冠絕天下嗎?
咋上次去人家裡偷人婆娘,聽說被人家給逮住。
摁到床上一頓錘。
咋啦,燕子隻能穿林,不能穿樓啊?」
後排那紮著辮子的瘦臉男人頓時臉漲得通紅:
「張胖子你懂個屁!
我那叫……叫好漢不跟狗鬥!
要是動手,那小子指定被我摁著打!」
說罷,兩人居然就此互罵了起來。
王二寶,林三業兩人也是哭笑不得。
前麵那胖子剛好屁股太大,一個人占倆位置。
索性他倆跟他換了個位置,由著他倆在後排吵鬧。
王二寶叼著那支沒點燃的煙,隨著車身搖晃。
「老林,你說……」
他剛開口,車子猛地一顛,後腦勺重重磕在窗框上。
「哎喲我操!」
一車人被這一下都晃的不輕。
有些人爆了粗口,問司機在幹啥呢?
那司機懶得理他們,隻是自顧自的繼續開車。
「老王你看那車!」
林三業壓低聲音說道。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與他們並行而過。
剛才司機突然停了一下,就是因為這黑色轎車從旁邊駛來。
給這黑車讓路呢。
那黑車車窗半開,隱約可見後排坐著個白髮少年。
身旁是個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
「我滴個乖乖……」
王二寶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那、那不是……」
不止他倆,許多靠著這側車窗的人都瞬間安靜了。
前麵一個戴著墨鏡的西裝男子,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這不是那位龍虎山天師的大弟子高功……和那位關門弟子!」
這話一出,好多人都擠到車窗邊,像極了春遊的小學生。
王二寶本就靠在窗邊,這一下倒是看得真切。
那白髮少年不過十二三歲年紀,卻自帶一股出塵之氣。
與他們這些渾身煙味汗臭,沐猴而冠的散修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嘖嘖,瞧瞧人家。」
林三業看著車窗上倒映的自己。
又盯著自己指尖微弱的電光,突然覺得像個拙劣的模仿者。
「嘿……人家那五雷正法。
咱們修煉一輩子,抵不上人家一根手指頭。」
而此時那黑轎車裡的白髮少年似乎察覺到眾人目光,臉色升起一絲緋紅。
車窗隨即無聲升起。
「咳咳咳……」
「切……不就是個龍虎山弟子,還精貴的不行。」
「……」
大巴車內的眾人也意識到自己的無禮。
不過一個個心中卻是激動萬分。
尤其是一些個半吊子野道。
見到龍虎山的嫡傳弟子。
對於他們而言,不異於一個喜歡天仙妹妹的窮小子。
有一天真的親眼看到了真人一般。
尤其是見到之後就,發現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美。
「吆——」
後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那紮辮子的燕三兒正揪著張胖子的道袍領子: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子讓你那破道觀明天就關門?」
張胖子也不怵,圓臉上堆著笑:
「嘿,燕哥消消氣,我這不是跟大傢夥逗悶子嘛。」
他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天下秀。
來一根?」
燕三兒見狀,竟然也是不氣了。
隨手接過一根兒,插在耳朵上。
「你這胖子,倒還有點品味。」
不過見兩人居然沒有打起來,車廂裡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眾人鬨笑間,車子突然一個急剎。
所有人都往前一栽,張胖子那包煙直接飛到了司機腳邊。
「不是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你馬……」
眾人一時之間也顧不得那司機是什麼身份,紛紛開罵起來。
那司機慢條斯理地撿起煙盒,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
頓時都不敢再說話。
「清虛觀是吧?」
「回頭我去你那……上炷香。」
張胖子臉都綠了,哆哆嗦嗦地擺手:
「別別別,大哥……我那就是個破老小,不值得您老大駕光臨。」
隻見那司機熄了火,開啟車門。
「諸位,我就送到這了。
證件還請提前拿出來,等一下公司會派人上車一個個檢查。
司機也會重新安排一個……車技好點的。」
話一說完,竟是沒管身後眾人。
自顧自的下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