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白起?」
白勝心中一緊,他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座雕像,會不會是與自己這具身體有著血脈淵源的那位人屠。
但是這小廟從穿越至今,一直沒有任何變化,他也就慢慢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錯,白勝有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不是真正的白勝。
或者說,不完全是。
七年前,他還是個在現代社會掙紮求生的普通上班族。
那天他好不容易擺脫996福報,抽了個時間準備去好好出去放風。
一方麵為了清靜,另一方麵也就一天不到的假期。 超貼心,.等你尋
白勝就來到了當地香火併不旺盛的一座武廟。
正跪在殿裡上香時,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他抬頭一看,一根橫樑直直砸了下來……
再睜眼時,他成了個剛出生的嬰兒,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抱在懷裡。
老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額白守疆總算有後了!」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母親難產死了,老爹在軍隊服役,出生那兩天好像是在家。
但是自他記事後就再沒回過村。
白家祠堂裡,白勝的呼吸漸漸平穩。
他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那片奇異的空間。
殘破的小廟在意識深處靜靜矗立,瓦簷上滴落著永不乾涸的雨水。
這一次,他嘗試著「走」得更近。
意識體穿過廟門時,白勝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有無形的屏障在阻止他。
原地沉默了一會,他嘗試默唸那段白虎煞口訣,阻力突然消失了。
「果然有關聯……」
白勝的手撫過斑駁的雕像底座,那些殘缺的文字在觸碰時微微發亮。
他仰頭觀察這座比他高出兩倍的雕像。
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雕像腰間本該懸掛配飾的位置空空如也,隻有一個清晰的虎形凹槽。
白勝心頭一跳。這形狀……分明和爺爺腰間那枚虎符一模一樣!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形成。
「要修復這座雕像,需要收集與白起有關的物品?
爺爺的虎符就是其中必須的嗎?」
他想起夢中那個白髮老者的形象,腰間確實掛著什麼東西,在暴雨中閃著微光。
當時沒看清,現在想來,極可能就是那枚虎符。
正當白勝想進一步探查時,一陣劇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
他悶哼一聲,被迫退出內視狀態,發現鼻孔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這就到極限了麼……」
他擦掉鼻血,聽到祠堂外不知為何傳來陣陣腳步聲,連忙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老實認錯的模樣。
隻是過了好一會兒,祠堂外的腳步聲不但沒有降下去,反而更加熱鬧。
「咦?」
白勝發出一聲疑惑,白家祠堂向來是村子裡麵最為神聖莊重的地方。
便是最頑皮的小孩,也不敢來這裡撒野,今日這是怎的,外麵來了這麼多人?
白勝正疑惑間,祠堂外傳來嘈雜的人聲。
他偷偷挪到窗邊,看到爺爺後麵還跟著一群人,正帶著一個生麵孔往村議事堂走去。
那個生麵孔男人長的格外顯眼,在一群白家塬黑炭子裡顯得他白白淨淨。
不過最為突出的還是他那滿頭紅髮,一看就不是白家塬的人。
「這是哪個?」
白勝看著這個紅髮男人,白家塬本就在秦嶺支脈腳下。
又刻意的隱世,因此不經常有外人到達村子裡麵來。
而且按照白勝自己猜測,像白家塬這種身懷特殊手段的村子應該不在多數。
因此官方應該也是有意要遮掩類似白家塬這般的存在。
更何況據白勝所知,白家塬雖貴為兵家嫡脈。
但聽爺爺說,如今天下太平,兵家各脈要麼就遠走海外發展,要麼就各自隱於世間苟延殘喘。
而白家已經在關中傳承千年,自然沒人願意出走海外,因此也是一年比一年要落寞了。
不過到底是兵家嫡脈,再落魄也不是一些個江湖小門小派能碰瓷的。
更何況,身為千年世家,自然有自己的依靠,白家塬內大部分上了年紀老人都進過部隊。
而村子裡所有的青壯除去家中是獨子的,要再生出一個男娃才進部隊以外,沒有任何特殊情況。
白家塬凡得炁者,皆入軍伍。
所以嘛,白勝自然曉得,自家村子如今在外的依靠就是軍方。
「不過……話說回來。
這一頭紅毛的騷樣子,自己咋總感覺在什麼地方見過來著?」
白勝腦海中不停回想起剛才那位紅髮男人的模樣。
雖然隻是第一次見,但是這個男人的一頭紅毛卻在他心中好像有極深的印象。
白家議事堂內。
白守疆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煙鍋椅把上磕了磕,青灰色的煙霧盤旋上升。
堂下跪著一對中年夫婦,他們身後站著個肚子微凸的年輕女子。
低著頭不停抹淚。
「守疆叔啊!」
白小娥的父親白洪文重重磕了個頭。
「這賈家的畜生騙了小娥身子,現在肚子都顯懷了,您可得做主啊!」
賈正毅站在一旁,臉上掛著遮掩不住的歉意:
「白村長啊,額是真心喜歡小娥。
隻是額爹早亡,家中尚有老母需要奉養,實在不能入贅……」
「放你媽的屁!」
白洪文跳起來就要動手,被幾個族老攔住。
「你當初勾引小娥時怎麼說的?為了俺家小娥,你啥都可以放棄。
把小娥騙的一愣一愣的,現在裝什麼孝子!」
此話一出,原本就喧鬧的議事堂,更加吵鬧起來。
尤其是那些看著白小娥長大的長輩與那些本就在門口憤憤不平的白家後生們。
尤其是那些白家後生,十六七歲的年紀,本就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白小娥是個沒有得炁的普通人,而白洪文的兒子又早早去了部隊。
因此家裡麵就這一個小棉襖,白洪文極為寵愛。
養的跟城裡姑娘一樣,自然被諸多熱血方剛的白家小夥當做夢中仙女。
結果就是他們平常遠見不敢近觀的仙女,就被這麼一個外村人給糟蹋了!
這個外村人不就是比他們要白一點,比他們要……漂亮一點嗎?
眼見眾多白家人越想越氣,甚至有幾個已經想要動手。
「咳咳……」
白守疆緩緩起身,煙杆在桌沿敲出三聲脆響。
那聲音不重,卻讓喧鬧的堂內霎時安靜下來。
「賈家後生。」
老村長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你當白家塬是什麼地方?」
賈正毅突然覺得膝蓋發軟。明明麵前隻是個佝僂老人。
可那對黃褐色的眼珠盯著他時,竟像被山裡的斑斕猛虎鎖定了咽喉。
就連使出腰間藏的那兩柄自小蘊養的「飛劍」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