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天師府的會客廳內。
白洪途正有些侷促地坐在紅木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偷偷打量著這間古色古香的廳堂。
雕花窗欞透進斑駁陽光,牆上掛著歷代天師的畫像,正中央是一幅巨大的太極圖。
「白家的小子,放鬆點。」
張之維端著茶盞,笑眯眯地說。
「你這樣子,倒讓我想起跟白守疆那小子當年第一次見麵的模樣。
誰能想到那麼一個小小的娃子幹了那麼一番驚天動地的事。」
「老天師認識我們老村長?」
「何止認識。」
張之維啜了口茶,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當年他在東北那一戰,我可是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啊。
也是那一次,讓許多人知道了你們兵形勢一脈啊。」
小道童又添了新茶。
張靈玉站在師父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訪客。
對方虎口的老繭和站姿,即使坐著,也像一張拉滿的弓。
隨時可以暴起傷人。
「唉,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你們村長現在身體可好啊?」
張之維放下茶盞,隨意地問道。
「村長身體倍兒棒!」
白洪途臉上露出自豪。
「我們五六個大男人,都被村長兩三下給放倒。
還有上個月,那賈德順說是什麼名譽西北的人物,結果被村長直接嚇的丟盔棄甲。
哈哈哈!那副慫樣好笑的很吶!」
「好嘛好嘛!」
老天師一起跟著哈哈大笑。
「果然還是那個小殺星!
說說吧,這次突然給老夫送帖子,所為何事?」
白洪途連忙從懷中取出燙金請帖,雙手奉上:
「回老天師,這次我們白家與賈家聯姻。」
村長說這是白家重現江湖的好時機,特意派我等分送請帖。」
「賈家?」
張之維接過請帖,眉毛微挑。
「嗬,還是入贅……看來小殺星現在倒是長了點腦子。」
「正是,賈家娃娃入贅我們白家。
娶的是我白家三房白洪文之女白小娥。」
白洪途說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婚禮定在下月十五,族長說務必請老天師賞光。」
張之維翻開請帖。
忽然,他眉頭微蹙,左手在袖中掐算起來。
「師父?」
張靈玉注意到老人神色變化。
「有意思……」
張之維合上請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白小子,你們村長可還說了什麼?」
白洪途撓撓頭:
「村長就說,這次請了各門各派,要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對了……」
他壓低聲音,
「村長還特意囑咐,這次出來,要張揚一點,不管是大門還是小派。
就是一些散人,也讓他們知道我們白家的大事。」
張之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轉向張靈玉:
「靈玉啊,下月跟你乾鶴師兄一起去參加白家的婚事吧。」
「啊?」
張靈玉一愣。
「可是師父,弟子還在修習金光咒……」
啪!
一記拂塵輕輕敲在小道士頭上。
「整天就知道修煉!」
老天師瞪眼。
「兵家重現江湖是多大的事?
你作為天師府弟子,不去見見世麵怎麼行?」
白洪途見狀卻是有些坐立難安,連忙起身行禮:
「既然請帖已送到,晚輩就先告退了。」
「急什麼?」
張之維擺擺手。
「用了甲馬符趕路,腿不酸嗎?
在山上歇兩天,跟靈玉他們一道走。」
白洪途剛要推辭,心中卻是極為震撼。
自己可從來沒說過用甲馬的事情,而且整個人他都提足了精氣神。
老天師從哪裡看出來的?
嘶——不愧是老天師,牛!
「咳咳咳……」
張之維如何不知道眼前這個白家娃娃是怎麼想的。
指了指白洪途放在椅背上的包裹。
「洪途啊,你那副甲馬露出來了。」
「啊?」
白洪途隻能尷尬地笑笑:
「那就叨擾了老天師。」
…………
華北,王家大院。
王藹眯著眼看完手中的燙金請帖,臉上的皺紋堆出和善的笑容:
「白家的小哥辛苦了,回去告訴你們村長,老夫一定準時赴約。」
那送信的白家子弟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他剛走出廳門,一個少年就蹦了進來。
「太爺!那人誰啊?
穿得土裡土氣的。」
王並撇著嘴,「您幹嘛對他那麼客氣?
上次那什麼掌門來,都沒見您起身相送。」
王藹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
「乖孫子,你不懂,這白家可了不得。」
「有什麼了不得的?」
王並不以為然。
「穿的破破爛爛的,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
再說了,再厲害能有我們王家厲害?」
老人似乎是想到什麼事情,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恢復慈祥:
「那兵家四主脈個個都不能小覷啊。」
「兵家四主脈?那是什麼?」
見孫子搖頭,王藹慢悠悠地說:
「上古蚩尤所創兵家,分陰陽、權謀、形勢、技巧四脈。
這白家,主修的就是'形勢'一脈。」
形勢?那是什麼玩意兒?」
「嗬嗬……」
王藹輕撫鬍鬚。
「簡單說,形勢就是靠天地之勢,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當年項羽便是此等人物,於強秦之時蟄伏,於亂世而雄起。
積攢天地大勢於一人之身,一時之間天下竟無人可擋。」
王並瞪大了眼睛:
「這麼厲害?那聽剛剛那個土老帽說他們怎麼……」
「怎麼隱世三百年?」
王藹冷笑。
「因為太厲害了啊,佛道都有高人,但是人家隱世。
這兵家傳承悠久,又是個極為容易入世的流派,並且兵家子弟都分佈於軍中。
這……隨著後世皇權的集中,自然就要刻意控製他們。
因此自明朝永樂皇帝後,除了技巧一脈。
兵家其餘三脈都不太好受。
再之後,清兵入關,這幾家就乾脆直接歸隱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請帖上賈家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賈家那種門戶都能與白家聯姻……」
王藹喃喃自語,忽然對孫子露出笑容。
「並兒啊,這次婚禮,太爺帶你去見見世麵。
看看能不能為你再找來點上好的本事!」
華東,陸家別院。
「哈哈哈哈!」
陸瑾爽朗的笑聲響徹雲霄。
「白守疆那個小高個還活著?
好好好!這婚事老夫去定了!」
送信的白家青年也被這陸家老頭爽朗的笑聲所感染。
卻不敢表露,隻能陪著笑臉。
陸瑾大手一揮:
「玲瓏!花兒!
剛好是八月份,你們一起隨太爺爺去喝喜酒!」
兩個俏麗的少女從裡屋跑出來,一個活潑一個文靜。
正是陸瑾的曾孫女陸玲瓏和她的閨蜜枳瑾花。
「太爺爺,誰家辦喜事啊?
你咋這麼高興?」
陸玲瓏好奇地問。
「兵家白氏!」
陸瑾意氣風發。
「隱世三百年的兵家要重現江湖了!」
一時之間兵家重現江湖的訊息,開始在異人界散播。
風漸起,勢將行。
天下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