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得很。
白洪途抹了把額頭的汗,站在山腳下仰望著雲霧繚繞的龍虎山。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褲腿捲到膝蓋處。
露出綁在小腿上的兩張黃紙符,那符紙上用硃砂畫著玄妙的紋路。
此刻已經有些皺巴巴的。
「這勞什子甲馬……累人的很。」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白洪途嘟囔著,手指輕輕撚住符紙邊緣。
「哧啦」一聲撕了下來。
符紙離體的瞬間,他明顯感覺雙腿一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肌肉,想起臨行前族長的囑咐:
「咱們白家說起來,從韃子入住中原以來,到現在已經隱世三百年。
這次借著和賈家聯姻的機會,也算是重新在異人界揚名。
但是古時規矩不能廢。」
白守疆當時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疊泛黃的符紙。
分發給堂下站著的**個壯年子弟。
「這是咱族庫裡的甲馬符,貼上能日行八百裡。
你們每人負責兩三家,除了上火車汽車之外,都給我帶上。
務必親手把請帖交到各派各家手上。」
白洪途把皺巴巴的甲馬符疊好塞進懷裡,整了整身上土黃色的粗布褂子。
抬頭望去,龍虎山在盛夏的蒸騰熱氣裡顯得格外巍峨。
白洪途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心想不愧是天下正一門的根基所在。
「這位...同誌?需要幫助嗎?」
白洪途猛地回頭,發現是個戴紅袖標的大爺。
他剛要抱拳行禮,突然想起族長囑咐過現在不興這個,硬生生改成僵硬的點頭:
「勞駕,天師府怎麼走?」
大爺的眼神頓時警惕起來。
上下打量著他土黃色的綁腿和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天師府在景區後山,要買門票的。您這是……哪個劇組的?」
「劇……組?」
白洪途一臉茫然。
身後排隊坐觀覽車的遊客已經開始指指點點。
尤其是旁邊幾個大學生模樣的遊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我去,這哪個劇組來龍虎山取景嗎?群眾演員怎麼跑出來了?」
「cosplay吧?」
「你看他鞋上還有泥,道具組挺用心啊……」
他這才注意到周圍人都是短袖短褲,自己這身打扮確實紮眼。
「還請把身份證出示一下。」
大爺的口氣已經帶上了執法人員特有的威嚴。
「啊……」
白洪途耳根發燙,正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回頭看見個穿藏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沖他使了個眼色:
「這位先生,請隨我來。」
那道士又轉手對那位管理員大爺擺擺手。
「李叔,這位兄弟恐怕是迷了路了,我帶他去看看地圖吧。」
說吧,這道士眼中閃爍一二。
而李大爺此時如何還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這個土糙漢子怕是個他們圈子裡的人。
於是連忙點頭,順帶著疏散起了周圍的遊客。
「哎哎,都別圍觀了。
這是一個劇組裡麵的工作人員,走錯了路。
都別堵在這兒了!」
白洪途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被那中年道士拽著朝一條小道上走去。
兩人七拐八繞,避開人流最後走進一條隱蔽的山徑。
道士這才拱手行禮:
「在下天師府梁有易,不知閣下是……」
「兵家白氏子弟白洪途。」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燙金請帖。
「如今特來拜見老天師,送上這請帖。」
梁有易聽到「兵家白氏」四個字時,眉頭頓時收縮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引路:
「原來是兵家門派嗎?白居士還請跟我走。」
龍虎山後山,天師府。
「哢噠哢噠——」
「轟——」
「哎呦,這玩意兒有點意思。」
張之維盤腿坐在老梨樹下,麵前的正方電腦正在執行掃雷遊戲。
他抿了口茶,嘆了一口氣:
「靈玉啊,你說這麼一個玩意,咋就一直通關不了呢。」
正在擺式的張靈玉額頭沁滿汗珠,聞言差點破功:
「師、師父……弟子還在練功……」
「我肯定知道你在練功。」
老天師頭也不回,滑鼠點得哢哢響。
「但你看這個地雷陣,你說說接下來應該點哪一個呢?」
此時的小靈玉耳根通紅,明知道師傅在,逗自己。
正要答話,忽然有個小道童慌慌張張跑來:
「太師爺!
梁師爺剛剛帶了個山下來客,說是兵家白氏……要見您呢!」
茶杯在石桌上輕輕一顫。
張之維緩緩轉頭,顯示屏藍光映在他皺紋裡,竟顯出幾分肅穆。
誰都沒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中掐了個算決。
「兵家白氏……那個小殺星?」
張之維的聲音忽然輕得像片落葉。
「這小子……還在啊。」
小道童說他們正在前院候著。
張之維點點頭,忽然笑出聲:
「這個小東西,當年那一戰,一直以為他死了。
結果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他轉頭看向一臉呆萌的張靈玉。
「靈玉啊,聽說過兵家四脈嗎?」
張靈玉老實搖頭,下一秒腦門就捱了記拂塵:
「讓你多讀點書!
上古蚩尤所創……後來漸漸分為四脈。
薑氏主陰陽,孫氏主權謀,白氏主形勢,吳家主技巧……」
老天師突然頓住,若有所思地看一下手中的請帖。
「既然如此的話,國內目前就還剩下兵家兩支嫡脈了?」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卻是精彩了許多。
不管怎麼樣,那個小殺星不是個安分的主。
這以後得讓門下眾道脈出門好好看著點了,別出門就踩到兵家那些個人。
似乎是想到當年的一些事情,這位絕頂的老天師眼神裡也不免有些嫌棄。
「那個小殺星跟個王八殼子一樣,噁心。」
「行了,那他們在哪個院子帶我去見他們吧!」
說著老天師就順手將電腦關掉。
站起身來看到旁邊還在一心修煉的張靈玉,心裡卻又不知為何冒了一團火來。
啪!
又是一板栗。
「修煉修煉就知道修煉!
為師都要出門了,你也不知道送一下!」
張靈玉莫名其妙頭上又多了一個包,委屈道:
「師父!不是您說的弟子這周功課不做完不準出門嗎!」
「咳咳咳……」
張之維也想起來自己好像是說過這句話,但臉色又是一變。
「你這個孩子,腦子就是一根筋,那兵家修士,你見過嗎?
為師今天是要帶你去漲漲見識,快點收拾好跟我一起去見客。」
「哦……」
張靈玉隻得收起式子。
整理好衣裳,隨著老天師與小道童一同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