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窟內,墨色的煞氣如薄霧般瀰漫。
白勝盤坐在一處空地上,霸王戟橫放膝前。
戟尖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雙目微閉,呼吸綿長,每一次吐納都帶動周圍煞炁流轉。
那些肉眼可見的黑紅色氣息從戟身匯聚而來,順著他的七竅和毛孔滲入體內。
「呼——」
三個周天後,白勝緩緩睜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黑芒。
他伸手握住霸王戟,觸手冰涼,卻有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說來也怪,自從得了這柄神兵。
每次來兵窟修煉都感覺格外順暢,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助他一臂之力。
「莫非真是先祖們在庇佑?」
白勝喃喃自語,目光掃過那些沉寂的兵器。
如今在他眼中,這些曾讓他毛骨悚然的白骨與殘兵,竟透著幾分親切。
他起身,將霸王戟握在手中。
九歲的少年如今已能單手輕鬆揮舞這柄重兵。
兵煞之力潛移默化地改造著他的體魄。
白勝能感覺到。
每一次呼吸,都有微弱的煞氣隨著炁流在經脈中遊走,如同一條蟄伏的小蛇。
兵窟大門處,兩名白家漢子正在值班看守。
見白勝走來,其中一位稍顯文靜的中年漢子立刻堆起笑容。
「勝娃子,今日修煉完了?」
白洪良搓著手迎上來,眼角皺紋裡都擠著討好。
白勝點點頭:
「嗯,洪良叔辛苦了,這麼熱的天還在這站了一天。」
「哎,說什麼辛苦。
都是為了咱老白家嘛。」
白洪良從身旁的桌子後抽出一個長條木匣。
「你先別著急回,叔有東西給你。」
木匣開啟,一柄與霸王戟形製相仿。
但更為厚重的短戟靜靜躺在紅綢上。
戟頭寒光閃閃,戟杆上纏著防滑的皮革,顯然經過精心打造。
「這……」白勝愣住了。
「聽說你得了先祖認可,叔特意抽時間給你打的。」
白洪良不由分說將木匣塞到白勝懷裡。
「你可別嫌棄哦,叔家祖上可是咱們白家塬頂好頂好的鐵匠。
雖然不如那些法器吧,但也算是是一把百戰之兵。
這霸王戟雖好,但終究是古物。
這柄破軍重十八斤,正適合你現在用。
白勝連忙推辭:
「洪良叔,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
白洪良虎起臉。
「咋了叔給侄子東西不是天經地義的?
還有這就當是叔幫小七給你賠個不是。
那小子大你兩歲,卻還不如你懂事,你別往心裡去哈。」
白勝推辭不過,隻好接下。
沉甸甸的木匣壓在他臂彎裡。
他正要道謝,卻聽另一名守衛嗤笑一聲:
「良子你一天不挺傲的,現在知道討好了?」
白洪良瞪了同伴一眼,轉頭對白勝笑得更加殷切:
「勝娃子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那名剛剛開白洪良玩笑的白家人也開口說道:
「勝娃子,趕緊回去歇著吧,聽你洪武叔說這兩天要給你們加大點力度。
回去好好歇著,有時間上我這來,讓你嬸兒弄點野味。
給你好好補補!」
「去去去!你這不也巴結上了?
別理你洪山叔,一天他一天窮個叮咣響,哪弄野味兒出來?」
兩位伯伯的話,白勝一一答謝。
最後在白洪山的強烈追問一下,表示過段時間一定去他家吃飯。
這才掙脫了,他的那雙大手朝山下走去。
走出幾步,白勝聽見身後傳來白洪良壓低的聲音:
「**歲就能得先祖遺兵認可,咱們白家幾百年出過幾個?」
「可不是。
唉,人比人氣死人,我家那小子一天天的跟個榆木疙瘩一樣。
我也懶球管了,到時候送去……那裡麵,待兩天回來就啥明白了。」
「唉,也是,咱們當時不也都是混小子嗎?
說起來那裡麵除了把咱不當人,其他方麵也都算頂好的了。
什麼補劑,還有什麼專家,都是給咱一對一的標配。」
「…………」
隨著修為的增長,白勝的耳力已經到達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處境
聽著兩位伯伯的話。
他心裡也對那處村子裡所有人都忌諱極深的軍營,有了更多的認識。
哪怕是爺爺,都沒有告訴過他那處軍營多一點的訊息。
隻知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爹。
現在還有村中其他的幾個伯伯,以及十來個白家新生代,現在都在那處軍營中。
村子裡的年輕小夥不多了,馬上成年的白勇等人也都將去往那裡。
胡思亂想半天。
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
白勝抱著木匣走在回院的路上。
牆邊陰影裡突然閃出一個人影。
「是我。」
賈正亮從樹後走出,紅髮在旁邊房屋內傳的燈光下像團燃燒的火。
白勝皺著眉頭:
「你站這兒幹嘛?」
「剛去找我爹說了會兒話。」
賈正亮的目光落在木匣上。
「喲,白家麒麟,又有人送你東西?」
「嗯,洪良叔給的戟。」
自從爺爺將他在兵窟裡麵,提前獲得兵煞的事情說了出來。
整個村子裡麵的老人見到他就說是白家麒麟子。
是古代兵家聖人一般的人物,誇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白勝沒過多理會賈正亮的挖苦。
他現在一天天越發沉默寡言。
而白勝也忙於修煉。
兩個人即便是住在一個院子裡麵,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頂多算上眼熟的路人。
哦,還有一個,打的鼻青臉腫的路人。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一起走回院子。
夜色漸深,兩張並排的床榻上,兩個少年各自躺著。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白勝。」
那邊的賈正亮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我教你禦物之術,你教我兵煞之法,怎麼樣?」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白勝望著房梁,沒有立即回答。
他早就察覺到賈正亮對兵煞之術的渴望,但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提出來。
「想這麼多幹嘛。
你要是想學,你就跟爺爺說去,反正他也不咋討厭你。」
白勝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賈正亮啞火了,手指攥緊了被角。
又過了許久,他輕聲喚道:
「白勝?」
回應他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月光灑在賈正亮臉上,照出他眼中的掙紮。
不知為何,自從見識過兵煞之術後。
這個念頭就像種子一樣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每次練習奔流掌時,他總會想起白勝身上那層漆黑的白虎煞。
每次操控飛刀時,都會幻想如果刀上纏繞著煞氣該有多強。
「為什麼會這樣……」
賈正亮痛苦地閉上眼。
他明明是已經賈家年輕一代的最強者,為什麼會對外族秘術如此著迷?
更可怕的是,這種渴望正在變成心魔,連最基本的禦物都開始受到影響。
窗外,一隻貓頭鷹發出鳴叫。
賈正亮猛地坐起身,看向熟睡的白勝。
月光下,白勝的手臂線條已經初具稜角,完全不似一會快九歲的孩童。
賈正亮的手摸向枕下的飛刀。
六把飛刀整齊排列,是他最親密的夥伴。
但現在,它們似乎已經不夠了。
「我必須得到兵煞之術……」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