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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說了,沈家子孫可以教訓、打罵,但不可以虐待,讓太太你好好反省!”
祠堂大門猛地開合,冷風灌進來,薑棲遲打了個寒戰。
手腕上輸液針孔的血跡順著指尖滴在地上,漸漸凝固。
沈卻辭父母麵和心不和,兩人最看不慣沈卻辭一副情種的樣子,經常見縫插針挑撥她和沈卻辭的關係。
從前,沈卻辭將她護得緊,冇有一次讓他們得逞。
她明白,冇有沈卻辭的預設,誰也不敢動手將她押在祠堂。
他或許忘了,她的身體受不了寒。
或許是故意給她一個懲罰。
薑棲遲想站起來,可身體實在冇有力氣。
寒氣順著腿,一點點鑽進她的骨頭縫裡,凍得她四肢發麻。
門外守夜人的聲音壓低了。
“聽說沈總將小少爺記在連刃名下了?”
“據說是的,沈總把太太的名字從族譜上劃去,改成了連刃,就是為了讓小少爺名正言順。”
“聽說還將一半財產都放在小少爺名下了。”
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薑棲遲耳朵裡鑽。
原來那份協議,他提前用了。
可他還裝作隻在乎她,在乎到連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要。
沈卻辭,我以後再不會信你。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裡開始出現亮光。
薑棲遲被凍得失去知覺,連蜷縮著身子都做不到,隻能徒勞地將四肢靠近,再靠近。
終於,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體本能驅使著她朝溫暖的地方蠕動,可鼻尖的味道卻讓她胃裡止不住地冒出酸水。
耳邊是模模糊糊的聲音,她聽不清。
直到被放進車裡,她才終於有了知覺,緩緩用手臂環住自己。
“棲遲,你不準睡!”耳邊是沈卻辭發抖的聲音。
薑棲遲平躺在後座,臉白如紙,眼睛半睜半閉。
一陣響鈴,隨後連刃尖銳刺耳的聲音在車裡炸開:
“沈先生,沈慕失蹤了!”
沈卻辭的手一緊,方向盤差點打偏。
“在逛街的時候,我一轉身,沈慕就不見了,隻有一張紙條,寫著去西郊,不然他們就撕票。”
沈卻辭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薑棲遲。
她閉著眼,眉心緊蹙,呼吸淺淡。
片刻後,沈卻辭踩下刹車,在路口調轉方向,朝連刃發來的地址,疾馳而去。
薑棲遲被慣性甩動,頭砸在車座上,鈍痛蔓延開來,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心中滿是悲涼。
耳邊是沈卻辭胡亂的解釋。
“棲遲,沈慕還是孩子,他會怕的,你再忍忍。”
再忍忍。
她忍了四年,忍了無數日夜,忍到被害過敏成了“下次注意”,忍到被冤枉成了“你太過分”。
忍到,在他心裡,她已經變成可以被犧牲的一個人。
抵達西郊,天色微暗。
連刃跪在地上,滿臉是淚,看到沈卻辭像是看到救星一樣。
沈卻辭冇看她,衝著綁匪沉聲道:“你們要多少錢都行,放了沈慕!”
可綁匪要的不是錢,是沈卻辭的命。
不過半分鐘,薑棲遲被一個蒙麵男人拖了出來。
她身上還有著玻璃劃痕,在慘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目。
沈卻辭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思考他們是怎麼抓走薑棲遲的。
他不能接受薑棲遲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你不是要我的命嗎?你放了他們,我過去!”
綁匪大笑一聲,答應了。
“棲遲,你彆怕。”
薑棲遲意識昏沉,渾身疼得厲害,甚至冇有力氣睜開眼睛。
但她聽見他說“彆怕”。
聽見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沙石上,越來越近。
恍然間,好像看到曾經的那個少年。
一次次在她暈倒前,將她背在背上,輕聲說著“你彆怕”。
薑棲遲有些恍惚。
綁匪把沈慕和薑棲遲往前一推。
沈卻辭心裡剛鬆了一口氣。
砰砰砰!
三聲槍響。
是連刃開的槍。
第一槍,打中沈卻辭身後人的膝蓋。
第二槍,打中沈慕身後人的胸膛。
第三槍,偏了。
薑棲遲肩膀猛地向後一仰,被重擊帶得向後倒去。
更大的痛苦從肩窩處炸開,將她吞噬。
她強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左肩上汩汩冒血。
“呃......”
她一張嘴,吐出一口血,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疼得她連痛撥出聲都做不到。
綁匪被激怒,瞬間反撲。
朝著薑棲遲的頸窩就要狠狠紮下去。
沈卻辭眼尾猩紅,當即要朝她撲過去。
可他剛走兩步。
“爸爸救我!”沈慕小小的聲音尖銳刺耳。
見連刃朝薑棲遲撲過去,沈卻辭遲疑片刻,當即調轉腳步,毫不猶豫奔向沈慕,將他牢牢護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