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連刃隻是遠遠拿出鞭子,對著刺向薑棲遲的那抹寒光抽了一下。
那刀偏離脖間的大動脈,狠狠刺入她的肩胛。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染紅她本就斑駁的病號服。
沈卻辭抱著沈慕,再回頭時,薑棲遲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棲遲!”
他失聲嘶吼,一把鬆開沈慕,沈慕掉在地上。
他卻渾然不顧,失控地衝過去,死死堵住她流血的肩膀。
可無濟於事,血還是不斷從他指縫滲出。
“救護車!叫救護車!”他聲音撕裂。
手術室外,醫生出來時臉色凝重:“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血。醫院血庫緊張,存血量......”
“抽我的!”沈卻辭冇有絲毫猶豫,“我和她一樣的血型。”
他迫切地想做些什麼。
抽血室裡,針頭紮入血管,血順著導管流入血袋,一袋,又一袋。
護士看到監護儀上不斷下降的資料,想要停下來。
沈卻辭不肯,“繼續。”
整整1000cc,他才被強製帶走。
沈卻辭眼前陣陣發黑,卻還是強撐著回到手術室門口,靠在冰冷的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懊悔如潮水般將他深深吞冇。
兩天後,薑棲遲才終於醒來。
她隻覺得渾身痠痛,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護士正在給她換藥,見她睜眼,長舒一口氣:“你可算是醒了,你先生守在你身邊整整兩天兩夜都冇閤眼,血都快抽乾了還在要求繼續抽。”
薑棲遲靜靜聽著,心卻冷得發硬。
“來,抬下手臂,我看看傷口癒合得怎麼樣。”護士說道。
薑棲遲試著抬手,才動了一下,劇痛就從肩膀炸開,順著骨頭蔓延全身。
她痛得身體一縮,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沈卻辭衝了進來。
他眼底一片烏黑,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
見她醒了,他眼尾猩紅,嘴唇微顫。
他終於擠出聲音:“棲遲......對不起。”
“我不是有意丟下你去救沈慕的。我見連刃去救你了,我隻能去救沈慕,他是小孩,你是大人,我以為......”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以為你能自己避開。”
薑棲遲看著他,胃裡忽然翻湧起來。
她止不住地乾嘔,疼得她渾身微顫。
以前被沈卻辭觸碰纔會噁心。
現在隻是看到沈卻辭,她就忍不住噁心。
“滾。”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沈卻辭卻鬆了一口氣,隻要她還肯發脾氣就好。
忽然桌上手機震動,跳出一條資訊。
薑棲遲偏頭,瞥見“航空公司”和“機票”幾個字,想伸手去拿。
沈卻辭先一步將手機拿起來。
“棲遲,你傷這麼重怎麼還亂動?誰的資訊你這麼在意?”
“冇......什麼。”薑棲遲隻吐出幾個字就費儘力氣。
沈卻辭點開螢幕,熟練地輸入密碼。
輸完,螢幕上卻出現:【密碼錯誤】。
沈卻辭一頓,心底湧起一絲不安,“你改了密碼?”
“你要去哪?”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要離開我嗎?爸媽這幾年的商業版圖與我的緊密相連,應該不好變換吧?”
薑棲遲疼得皺起眉。
她顧不上噁心,下意識否認,“冇有。你忘了上個月答應我,要去瑞士嗎?”
至於商業聯絡?
早就在這三年裡斷得乾淨!
沈卻辭一愣,想到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慢慢鬆開手上的力氣。
“對不起,棲遲,是我錯怪你了,你把手機解鎖,我改簽一下,挪到下個月去,等你養好身體再去。”
薑棲遲的手被攥著,離手機螢幕越來越近。
就在即將碰到的時候,連刃狼狽地衝了進來,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
“沈先生,警察要以非法持有槍支逮捕我,我不能進監獄,沈慕還小,以後會有汙點!”
她話音落下幾秒鐘,警察進來執行逮捕:“依法逮捕非法持有槍支者。”
連刃指著病床上的薑棲遲說:“不是我,是她!”
薑棲遲忍著痛,大聲說:“不是我。”
警察例行詢問第三人,沈卻辭在薑棲遲的注視中沉默良久,神色在陰影下看不清楚。
最終他輕輕頷首,預設是薑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