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王府。
雲夢仙子輕輕顰眉道:“你如今向他邀戰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楊虛彥淡淡道:“那夫人覺得該等到什麼時候?”
雲夢仙子聞言,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以你的武功,縱然是麵對那個人,也有六成的勝算,但但凡事都需要從長計議,以免錯失良機!”
楊虛彥道:“那麼夫人應該明白,麵對那個男人計劃拖得越久,你我的勝算反而越低!”
雲夢仙子突然沉默下來,片刻後才道:“不錯!”
這些年來她利用諸般手段在中原武林創下了一個極大的勢力,但同樣的快活王也將自己的手伸進了中原武林。
如今的中原武林內,有她已知早早就投入快活王麾下的人,也有她不知道的……
總而言之,快活王雖然遠在關外,但中原武林所發生的大事,都絕瞞不過他的雙耳。
“所以我便將戰場選擇太行山,這個道理夫人應該明白!”
見到雲夢仙子點頭承認,楊虛彥繼續道。
雲夢仙子輕歎一聲道:“我明白!”
柴玉關在關外經營多年,若將戰場選擇關外,無疑是從一開始便落入被動之中。
而若設在關內,快活王麾下高手雖多,但卻要防備人也會更多。
比如仁義莊內昔年經曆過衡山一役的三老,比如七大門派,比如沈浪、熊貓兒這等青年俊傑。
雲夢仙子望著眼前的楊虛彥道:“但快活王會接下你的戰帖嗎?”
楊虛彥毫不躲閃迎上了雲夢仙子的目光,淡淡道:“這就需要夫人替我推波助瀾了!”
“哦,需要做什麼?”
雲夢仙子突然笑了。
楊虛彥道:“需要夫人替我將此事傳遍武林!”
雲夢仙子眼波一轉,歎息道:“看來你已經算好了快活王不會拒絕你的戰帖!”
楊虛彥道:“快活王日後若想要在中原武林稱雄,便不能拒絕我的挑戰,不然此事一旦傳出去,日後他也無顏在中原武林稱雄!”
雲夢仙子道:“不錯,快活王若是拒絕了你這個晚輩的挑戰,那真是丟臉到家了,日後傳說出來,他還有什麼臉在彆人麵前稱雄?”
當然這其中還有其他原因,比如被快活王依重的快樂四使。
色使雖被雲夢仙子故意放走,但他的命運早在他被生擒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帶著白飛飛離去的他,隻會死在快活王的眼前。
而酒使雙臂已被楊虛彥斬掉,財使金無望也被王憐花砍斷右臂,如今這快樂四使隻剩下那守在快活王身旁的氣使一人。
對於喜好顏麵的快活王來說,又怎能忍得住這等奇恥大辱?
所以快活王定然會來。
……
一日過後,中原各大城已經開始流傳起了一個震驚的訊息。
來曆神秘的楊虛彥,居然正大光明向關外巨梟快活王邀戰於太行山一戰。
在雲夢仙子麾下勢力的推波助瀾下,這個訊息很快便傳遍整個武林。
上至武林七大派,下至尋常江湖豪客,幾乎無人不知這個訊息。
開封城外,仁義莊。
‘天機地靈,人中之傑’齊智聽到這個震驚的訊息,不禁輕輕搖頭道:“這位楊公子果真是非常之人!”
‘不敗劍神’李長青道:“當初他在莊內連敗三人時,我便看出他絕非一般人!”
‘氣吞鬥牛’連雲天語氣凝重道:“不過二哥,那柴玉關當年便狡詐如狐,如今又練就各派失傳武功……”
齊智歎道:“所以我們纔要幫他,縱然他不敵那柴玉關,我們也要助他逃出生天!”
李長青道:“不錯,經過衡山一役過去這麼多年,江湖上纔有這等驚才絕豔的後輩,我們又怎能坐視他遭那柴玉關毒手!”
……
悅賓樓。
“楊兄要挑戰那快活王?”
聽到這令人震驚的訊息,熊貓兒不禁皺起了眉。
“如今江湖上到處傳的便是這個訊息,應該假不了!”
沈浪搖搖頭,麵色凝重道。
見到沈浪二人語氣嚴肅,一旁的朱七七不解道:“為何你們都是這般表情?”
熊貓兒搖頭道:“那快活王雄踞關外多年,可謂是天下武林道中最最神秘,也最最狠毒的傳奇人物,楊兄武功雖高,但卻貿然挑戰此人,定然免不了凶險!”
說道此處,熊貓兒一拍桌麵,道:“我等不了了,我這就去取助他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便見熊貓兒身形已經竄出窗戶,落在了長街之上。
目睹這一幕,沈浪卻未開口阻攔,隻是將目光落在身旁的朱七七道:“七七,你暫且返回江南可好?”
“你在擔心我?”
朱七七望著眼前的沈浪,第一次從他語氣重聽出了憂慮。
“這件事我必須去!”
沈浪並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輕歎一聲道。
“我明白你!”
朱七七突然擁進沈浪懷中,她悄悄擦掉淚水低聲道。
但這卻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感動的淚!
這樣的好男兒,原來值得天下的女孩子為他們流淚的
早在洛陽城內,她便已經得知了沈浪的身份,明白快活王與沈家之間的恩怨,也明白沈浪這次必須要去。
既然知道沈浪的心意,作為沈浪的女人,朱七七自然不能讓他在大戰前分心。
這個道理,朱七七還是明白的。
原來當初楊虛彥為了追蹤酒使離去之後,這酒樓內便發生了不少事情,金無望因不能違背快活王的大義,而出手相助酒使感到愧疚。
被救下來金無望,自覺無顏麵對楊虛彥二人,當即便告辭離去了。
後來在熊貓兒、喬五、花四姑等人的見證下,沈浪又出手挫敗了王憐花欲圖藉助左公龍收服丐幫的野心,並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這個曾經讓朱七七心生厭惡的傢夥。
因此對於沈浪,朱七七心中充滿了信心。
……
關外,被黃沙所覆蓋的樓蘭古國內。
這裡,有一座奇麗的殿堂,巨大的石柱上,雕著華美而古拙的圖案,四壁部閃耀著奇光。
任何人恐怕做夢也未想到沙漠中竟有如此堂皇偉大的建築,假如這宮殿真是在地底,那當真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鮮紅的地氈,直鋪上白玉長階。
在白玉長階的儘頭,有間石砌的屋子,石壁上也雕刻著奇異而古拙的圖案,有的人身獸首,有的獸身人首,形狀雖然醜惡,雕刻卻極精細。
但室內的陳設,卻是嶄新、華麗的,犁花木的茶幾,寬大而舒服的椅子,雕花的大床上,支著流蘇錦帳。
這些當然是後來的主人發現此地才增加的東西,在晉代以前,人們還是席地而坐,根本不知椅子為何物。
此處便是已經滅絕的樓蘭的都城,當年樓蘭本是漢時西域諸國之一,武帝時屢次使通大宛,樓蘭當道,常攻擊漢使,昭帝立,遣大將傅介子斬其王,更名鄯善。
而後時代變遷,昔年的絲綢之路之上最為繁華的樓蘭古國便被那漫天黃沙所吞食,直至十年前它被關外一個神秘勢力親手挖掘出來。
此刻這屋子全是暗的,隻有屋頂上掛著一盞奇形的大燈,燈光卻被純白的紙板圍住,照不到彆的地方。
就因為四下都是暗的,所以燈光更顯得強烈。
強烈的燈光,全都照在一張鋪著綠氈的圓桌上。
綠氈四周以金線拴住,桌子四周,是凡張寬大而舒服的椅子,然後是一圈發亮的銅欄杆,圈著發亮的銅環。
桌子上整整齊齊放著副玲瓏小巧的象牙牌九,一對雕刻精緻的象牙骰子,除此之外,還有一雙手。
這是一雙晶瑩,雅緻,也像是象牙雕成的手,修長的手指,平穩地攤在綠氈上,指甲修剪得光潤而整潔,中指上戴著三枚式樣奇古,手工奇精的紫金戒指,在燈光下閃動著懾人的光芒。
這無疑是雙大人物的手。
但他的身子和臉,卻全都隱藏在黑暗陰影中。
他的手中正握著一把斷劍,若是楊虛彥或者沈浪在旁的話,便可認出這曾經是酒使韓憐那陰寒毒辣的腿劍。
他正仔細觀察這柄斷劍斷裂之處上的紋路,他的手很大,但卻很穩,隻是輕輕觸控,他便好似猜到當初那一劍的驚豔。
隻是一劍便斬斷了酒使韓憐凶狠毒辣的腿劍!
這樣的人,哪怕是在他麾下也挑不出第二個人來!
良久後,隻聽他緩緩道:“若這是遞給本王的戰書,那麼他的確有資格來做本王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