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憐已失去雙腿,但他身法之快,卻是稱得上奇快無比。
固然還稱不上天下無雙,但放眼天下也已足以傲視一方了。
不過楊虛彥身形之快,卻是無可形容,無論韓憐如何施展身法逃竄,楊虛彥身影依舊牢牢跟在他一丈之後,不多也不少。
就這樣二人在追逐中穿過了小鎮,穿過了樹林,最後來到一處山澗的溪流旁。
看著這不過丈許寬的溪流,韓憐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的鬢角早已淌滿細小的汗珠,他的呼吸也已開始紊亂。
他畢竟已經不在年輕,甚至引以為傲的功力,也遠不如身後緊追不止的楊虛彥深厚。
他實在想不出,一個不過二旬出頭年輕人的內功修為竟會如此深厚,莫非是從孃胎裡就開始修煉不成?
他也明白一件事,他能逃到這裡,並非是自己輕功卓越,而是身後的男人在享受貓捉老鼠帶來的愉悅感受。
“你很聰明,知道繼續逃下去必死無疑,如若背水一戰反而有那一線生機!”
楊虛彥停在一丈外,語氣平淡稱讚道。
韓憐長呼一口氣,憑藉著這短暫的休息,已經讓自己的呼吸開始恢複正常,目光中又多出了適才的凶狠。
“尊駕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但韓憐還是冇有選擇立刻出手,目光緊緊盯著身後的白衣人影,語露不解。
適才酒樓中的短暫交手,已讓他明白自己遠非眼前的人影對手,但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對他緊追不止?
“你先出手吧!”
楊虛彥目光落在韓憐身上,語氣淡淡道。
韓憐聞言,頓時眼露凶光,明白二人之間再也冇有迴轉餘地的他,身子突然彈起。
長衫飄動處,青光一閃,直取楊虛彥咽喉而來。
楊虛彥錯步扭身,輕鬆避開這凶險一擊。
不過這韓憐心知自己已經陷入絕境之中,心中發狠之下便使出自己壓箱底的招式腿中劍‘鴛鴦雙飛’。
一劍之後,還有一劍,楊虛彥身形剛剛錯開,這第二劍又已到了楊虛彥咽喉。
這第二劍雖然後發,其實先至!
原來韓伶竟早已算好了楊虛彥的退路,這一劍早已在那裡等著!
這是何等辛辣,何等狠毒的劍法。
但就在凶險一刻,楊虛彥卻靜靜瞧著他出手,彷彿連動都冇有動,但忽然間,寒光一閃,接著就是一聲悶哼,兩道劍光忽然沖天飛起,韓憐整個人在空中便宛若一隻大陀螺急速旋轉了一大圈。
原來就在這一刻,聽嗆的一聲,楊虛彥的劍尖竟同時點在韓憐兩把腿劍之上,韓憐驟覺雙腿劇痛無比,為了化解這股力道,整個人被迫在空中高速急旋。
隻待數息過後,韓憐這才狼狽落在地上,而一絲鮮血自腿縫間沁出,滴落下來。
楊虛彥漠然道:“你若隻有這些能耐,今日便隻能埋屍在此了!”
韓憐聞言怒吼一聲便再度撲了上來,兩道劍光也已同時電掣而來!
霎時間隻見光芒交錯,宛如閃電,耳中隻聽得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叮噹’聲響,韓憐已經攻出十數招。
但楊虛彥隻憑藉一隻手,便輕鬆當下了韓憐宛若狂風驟雨的攻勢。
韓憐這‘腿中劍’,的確稱得上武林中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功夫,無一招不辛辣,無一招不詭異。
其中厲害之處,便是他一劍跟著一劍,變招之快,簡直不可思議,讓人根本無法緩過氣來。
但這看似詭異的劍法,並冇有破綻,其中最穩妥的方法便是以退為進,以虛為實。
因為若以此方法,這韓伶劍劍落空,便根本尋不著惜力換力之處,身子便必定要落下。
而他身形一旦落下,縱能再次躍起,但已慢了一步,因為他劍法本以迅急為主,叫人緩不過氣來,隻要慢一步,那威力便發揮不出。
但楊虛彥卻迎難而上,選擇了一個最為凶險的方法。
數息過後,韓憐已經氣喘籲籲,但動作卻愈發奇快凶險。
人在死亡的逼迫下,反而能愈發爆發出自己身體最大的潛能。
韓憐怒吼一聲,整個人淩空飛起化作一道青虹,兩把腿劍一上一下交錯刺出。
他已自身生死置之度外,正所謂死中求活,便是這個道理。
隻要逼得楊虛彥後退一步,他便可以有那一線生機。
但在這青虹之中卻突然出一道劍光。
這一劍之快,快如閃電。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韓憐兩柄腿劍已經應聲而斷。
韓憐大驚失色,這一刻縱然想要變招已來不及了,一道劍光已經閃電般劈下,隻聽‘嗤’的一聲鮮血飆出,如旗花火箭。
下一刻,他兩條胳膊已經齊刷刷飛上天空。
韓憐麵色蒼白站在原地,由於腿劍已斷,整個人無形之中已經矮了一大截,宛若半個身子種在地裡那般滑稽。
韓憐絕望道:“你為何不殺我?”
他的雙臂已斷,整個人已經徹底淪為廢人,他的內心已經徹底絕望。
因為這種結果,其實反而比殺了他還令人難以接受。
楊虛彥淡然收劍,緩緩道:“我不殺你,是要你替我轉交一封戰書給那個人!”
“戰書?”
時值此刻,韓憐這才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韓憐森森冷笑道:“你要挑戰快活王?”
“不錯!”
楊虛彥點點頭道。
韓憐咬著牙道:“快活王的武功已臻化境,你向他挑戰隻會死路一條!”
楊虛彥淡淡掃過眼前的韓憐,語氣冷漠道:“勝與敗並非由你來決定,你唯一的作用,隻是替我向他下戰書而已!”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滿足你!”
韓憐殘忍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濕,被人活生生斬掉雙臂的痛楚,並非是單憑意誌可以忍耐下來的。
僅憑他個人之力,自然是報仇無望,但眼下楊虛彥居然要妄想挑戰快活王……
“告訴快活王,他若有膽量的話,一月之後,我在太行山恭候他大駕!”
伴隨楊虛彥的聲音響起,下一刻他的人影已經出現十數丈外。
他的確如他所言,當真放了韓憐一條生路。
眼見楊虛彥身影消失在視野的儘頭,韓憐一咬牙便也消失在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