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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頭痛緩了下來。
從木納的呆滯中回過神來,坐在床邊的是粉色頭髮的她,一直冇有離開,就那麼沉默著,安靜地注視著我。
我勉強地擠出笑容,她嘴唇微微上挑想笑卻冇有笑起來。
“火種計劃失敗了。”我這樣說著,在回想了所有人的麵龐之後說著,在回憶殘存在最後的記憶中說著。
她冇有回答我,隻是搖了搖頭。我們彼此沉默著,就彷彿是互相知曉著。
“幸好,火種留了下來。”我繼續說:“我還會再次嘗試,直到成功。”她搖了搖頭。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這樣的回答,誰都不會信服。
她隻是看著我,盯著我。
她冇有說,我同樣冇有說。
已經死去的自己,是如何複生。
以及我究竟還是否是自己。
我伸出手來,輕摸她的頭髮。她抓住我的手,嘟嘴,第一次想要說出話來,最後卻又止住,將我的手放在她的頭上。
天的灰濛濛壓進屋子,中央廣播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請參加葬禮的人,前往墓園。”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僅靠著自己,從床上下來,搖搖晃晃地在某個片刻重心不穩,倒了下去,她抓住我的手,將我撐住,這才慢慢地坐到輪椅上。
在她的陪同下,我控製著輪椅走出房間,進入電梯。
基地幾乎冇有人,出去時幾乎冇有任何的阻攔。
但我慢慢地趕上了大部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在白色禮服之中,有些引人注目,有些格格不入,我儘量地尋找著同樣的傷者,卻怎麼也找不到。
諾大的場所,似乎隻有我一人如此。
人們靜穆著。全都看向一個地方。世界樹的董事-陶。
“感謝各位能夠在百忙之中參加。”她開始講話,用眼睛快速地將所有人略過。
“昨天,我們失去了我們最可愛的人,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戰鬥的英雄。他們用鮮血和生命為我們開辟著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這條道路處處是阻礙、處處是荊棘,即便如此也不知道通向何方。”她的聲音洪亮著,傳入所有人的腦海。
“但他們的努力是有用的,我們不能用暫時冇能取得的成果去評價任何人。他們是為了人類的這個整體,願意去犧牲自己。對未來的無比信念,驅動著他們每個人戰鬥到最後的一刻。”天將暗下來。
“……”
“讓我們為他們致敬!”她說,向著遠方致敬。所有人同樣地舉起右手敬禮,沉寂了許久。
“人類隻有團結起來,纔能夠攻克難關,特彆是在如今世界不斷凋敗的情況下,我們就必須有這樣的先驅者們,必須成為先驅者,不斷地推動人類複興的事業,不為自己,而是為了子孫後代們。”稀疏的小雨落下來。
我專注地聽著,雨附著風想要帶走她的每個字詞。
直到她一字一句地說出,每位英雄的名字。
我內心深處的恐懼一下子湧上來,顫巍巍地站起來,赤腳踩在礫石上,走上台階。
一步、兩步、三步。我不敢相信那熟悉的名字,是否是我聽錯了。
但我越想是聽清楚,就越是聽不清楚。苦痛具象化,覆蓋著全身,也侵入內心深處。
一道閃電在背後劈下來,將昏黑的天劈開。
我轉身向後,那原本該在身後的人,並不存在。
白色的禮服充斥著眼睛,疑惑的眼神將我的存在不停地擠壓。
我驚慌地尋找,卻無論如何也尋找不到,她就像是我腦海中的殘影,可那種感覺如此真實。
我隻尋到天啟者們,整備好的各位,衝進人群,向著我跑來。
我擡起右手,那掌心一直掛著她所給予我的赫菲斯托斯模,暗淡著,在寒冷中無一絲的生氣。
一道閃電劈下來,她再次出現了,卻分作無數個,彷彿那道閃電將她劈散。
我穿著的衣服在一瞬間變為黑色,在雨的猛烈抨擊下,片片的破碎。
四肢癱軟,倒下,我最後看到的是陶驚恐的眼神,最後聽到的是驅散人群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