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資料入侵------------------------------------------ 資料入侵，張遠那張清瘦的臉龐透過鏡片平靜地注視著他。徐一顧的視線在螢幕和鏡子之間瘋狂遊移，每一次對比都像重錘砸在心臟上。鏡子裡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蒼白，毫無血色，眼窩深陷，但眉骨的輪廓，鼻梁的線條，甚至那微微抿起的嘴唇……都與照片裡的人有著驚人的相似。不，不是相似，是幾乎一模一樣！彷彿螢幕裡那個三年前失蹤的男人，正透過時間的塵埃，冷冷地映照出他的倒影。“不可能……”徐一顧喉嚨發緊，乾澀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他猛地抬手，狠狠揉搓自己的臉頰，彷彿要搓掉一層不屬於自己的皮。麵板傳來真實的痛感，但鏡子裡的人，依舊帶著張遠的影子。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他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隻能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照片，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巨大的、荒謬的恐懼在轟鳴。，被他隨手丟在書桌角落的銀灰色翻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像一根針紮破了恐懼的泡沫。徐一顧渾身一激靈，猛地扭頭看去。手機螢幕幽幽亮起，顯示著一條係統通知：通訊錄更新完成。？徐一顧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這部手機冇有SIM卡，冇有聯網功能，它拿什麼更新通訊錄？他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檢查時，通訊錄裡還是空空如也！。他伸出手，指尖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點開了手機的通訊錄選單。，不再是空白。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整齊地排列著。他快速滑動螢幕，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李工、王經理、劉姐、孫阿姨、趙師傅……還有一些英文名縮寫。這些名字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但每一個都真實存在，帶著生活的煙火氣。“王經理”的聯絡人。詳細資訊裡，除了手機號，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宏遠科技 專案部。宏遠科技？徐一顧隱約記得，剛纔搜尋張遠失蹤的新聞裡提到過，張遠生前就是宏遠科技的高階軟體工程師！。他退出這個聯絡人，又點開另一個標註為“孫阿姨”的號碼。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鄰市，區號與本市不同。他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智慧手機，試著撥打了這個號碼。“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空號？又一個空號？徐一顧不死心，又連續撥打了通訊錄裡另外幾個號碼。結果無一例外——“空號，請查證後再撥。”，都是三年前的！這部手機，正在自動恢複它三年前的狀態，恢複屬於張遠的聯絡人名單！它像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幽靈，固執地重現著它主人曾經的生活軌跡。徐一顧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抑，彷彿被強行拖入了一個早已被時間掩埋的陌生世界。他猛地將手機螢幕扣在桌麵上，似乎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更新”。。
當徐一顧再次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將拇指按在解鎖區域時，螢幕隻是閃爍了一下，跳出紅色的錯誤提示：指紋不匹配。他愣了一下，以為是手指沾了汗或者角度不對，換了食指、中指，甚至小拇指，用力地、仔細地在識彆區按壓。結果都一樣——冰冷的紅色錯誤提示，無情地拒絕了他。
這部手機，昨天還能用他的指紋解鎖！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設定過！為什麼現在不行了？難道它自己重置了？還是……它“認出”了他不是張遠？
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盯著手機背麵那個小小的識彆區，猶豫了幾秒，然後，緩緩地，將自己的食指移開。他伸出右手食指，嘗試著，用記憶中張遠那張證件照上，那人習慣性搭在眼鏡框上的右手食指的姿態，輕輕按了下去。
螢幕亮起柔和的藍光，解鎖成功。主介麵瞬間呈現。
徐一顧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手機差點再次脫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按上去的食指，又看看暢通無阻的手機螢幕。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它……它認張遠的指紋！它拒絕了他的指紋，卻接受了張遠的！這怎麼可能？他從未錄入過張遠的指紋！這部手機，到底在發生什麼詭異的變化？
恐慌如同藤蔓，纏繞得越來越緊。他需要冷靜，需要做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局麵。他抓起自己的智慧手機，想給最好的朋友打個電話，哪怕隻是聽聽熟悉的聲音。然而，就在他翻找通訊錄時，那部銀灰色的翻蓋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跳了出來，伴隨著尖銳的複古鈴聲。
又是它！又是自動撥號！徐一顧看著那個閃爍的陌生號碼，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結束通話，手指懸在紅色按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昨晚那個“找到你了”的聲音，相簿裡的偷拍照，語音備忘錄裡的低語，張遠的照片，自動更新的通訊錄，失效的指紋……一連串詭異的事件在他腦中飛速閃過。憤怒和一種被徹底玩弄的屈辱感，暫時壓倒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狠狠貼到耳邊。
“喂？”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顫，“你到底是誰？想乾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著，隻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說話啊！裝神弄鬼的混蛋！”徐一顧的怒火在燃燒。
幾秒鐘後，一個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也同時，清晰地迴盪在他自己的耳膜裡。
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語調平直，缺乏起伏。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我……在……等……你……”
徐一顧的吼聲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渾身僵硬，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這聲音……這聲音不是電話那頭傳來的！
這聲音……是從他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他剛纔那句憤怒的質問之後，緊跟著的，是他自己發出的聲音！但那絕不是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和音色！那是一種模仿，一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模仿，模仿的正是昨晚語音備忘錄裡那個斷斷續續的、彷彿金屬摩擦的質感！
“我……在……等……你……”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流暢，彷彿正在適應這具新的發聲器官。徐一顧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喉嚨的震動，聲帶的拉扯，但完全無法控製！這聲音，正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嘴裡流淌出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試圖阻止那可怕的聲音，但指尖觸碰到的嘴唇，卻在不自覺地開合著，模擬著那個冰冷的語調。
“不……不……”他艱難地從指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著，隻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屬於他自己的、卻又完全陌生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一遍遍重複著那句冰冷的宣告：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