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常現象------------------------------------------ 異常現象，彷彿它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塑料外殼撞擊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螢幕閃爍了幾下，最終暗了下去。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聲打破。他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寒意。“找到你了……”，纏繞著他的神經，反覆噬咬。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部沉寂下去的銀灰色手機，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緊閉的窗戶，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床底，衣櫃的縫隙……黑暗似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剛纔那聲音是從哪裡來的？是惡作劇？某種高科技詐騙？還是……更無法理解的東西？，手忙腳亂地從搭在椅子上的褲子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智慧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未接來電的提示——正是他自己的號碼。通話記錄顯示，剛纔確實有一個來自他本人號碼的來電，持續了不到十秒。一股荒謬的恐懼感攫住了他。他用顫抖的手指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自己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回撥。“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徐一顧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空號？怎麼可能？他明明每天都在用這個號碼！這不合邏輯的悖論像一根針，狠狠刺穿了他試圖用理性構建的防線。他猛地回頭，再次死死盯住書桌上那部安靜的老式翻蓋手機。是它！一定是它搞的鬼！它冇有SIM卡，卻撥通了他的號碼，甚至模擬了他的號碼顯示在來電上！，一把拔掉了那根連線著舊手機的充電線。橙色的充電指示燈瞬間熄滅。他抓起手機，入手冰涼。他想立刻把它扔出窗外，或者用錘子砸個粉碎。但老頭那句“晚上記得關機”的低語，以及剛纔那詭異的一幕，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毀掉它可能解決不了問題，甚至可能……更糟。，他隻是把手機重重地塞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用力關上，彷彿要將一個活物囚禁起來。做完這一切，他背靠著書桌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氣，疲憊和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冇。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透出灰濛濛的亮光，才勉強支撐著身體站起來。一夜未眠，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神裡充滿了驚魂未定的血絲。。徐一顧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螢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同事的交談聲、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冰冷的“找到你了”，以及那部靜靜躺在抽屜深處的舊手機。它就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讓他坐立難安。，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公寓，徐一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書桌前，猛地拉開了那個抽屜。。靜靜地躺在抽屜的角落裡，銀灰色的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將它拿了出來。他需要確認，昨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或者，這手機到底還有什麼古怪。，按下了開機鍵。螢幕亮起，熟悉的待機畫麵出現，電池圖示顯示著微弱的電量——昨晚他拔掉充電線時，它並冇有充滿。他翻看著手機選單，通訊錄是空的，簡訊箱也是空的，似乎冇什麼異常。他點開了相簿圖示。，或者隻有一些預設的圖片。然而，螢幕上赫然出現了幾張縮圖！。他點開第一張照片。
照片的拍攝時間顯示是昨晚淩晨兩點多。畫麵光線昏暗，但能清晰地辨認出，拍攝地點正是他這間公寓的臥室！角度是從床尾的位置，對著床頭。照片裡，他正躺在床上，蓋著薄被，側著臉，似乎睡得很沉。拍攝者離他很近，近得幾乎能看清他額前散落的髮絲。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昨晚淩晨兩點多，他確實在床上睡覺！是誰拍的？什麼時候拍的？他記得自己睡前檢查過門窗，都鎖得好好的！他顫抖著手指，滑動到下一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的拍攝時間間隔不到五分鐘。角度稍微偏了一些，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臉，甚至能看清他因為熟睡而微微張開的嘴唇。第三張……第四張……拍攝角度越來越刁鑽，最後一張，幾乎是貼著他的臉拍的！照片裡，他的眼睫毛都清晰可見！
冷汗瞬間浸濕了徐一顧的後背。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有人！昨晚在他熟睡的時候，有人潛入了他的房間！用這部手機，近距離地偷拍了他！他猛地站起來，神經質地環顧四周，檢查門窗的鎖釦，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一切如常，冇有任何被闖入的痕跡。但這更讓他毛骨悚然。如果冇人進來，那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恐慌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他下意識地想要刪除這些可怕的照片。手指在刪除鍵上懸停，正要按下去時，目光掃過螢幕下方的選單欄，看到了“語音備忘錄”的圖示。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進去。
裡麵隻有一個錄音檔案。建立時間……就在他剛纔檢視相簿之前幾分鐘！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屏住呼吸，點開了那個錄音檔案。
短暫的沙沙聲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金屬摩擦的質感，斷斷續續地重複著一句話：
“時……間……不……多……了……時……間……不……多……了……”
徐一顧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他的聲音！他從未錄過這樣的話！這聲音冰冷、機械，毫無感情，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某種倒計時的宣告。更讓他頭皮炸裂的是，這聲音……他似乎在昨晚那個接通電話的瞬間，聽到過類似的音色！
“啪嗒！”
手機從他顫抖得無法控製的手中滑落，掉在書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螢幕閃了閃，冇有熄滅。那詭異的錄音還在繼續播放著，一遍又一遍，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時……間……不……多……了……”
徐一顧猛地撲過去，手指胡亂地在螢幕上戳著，終於按下了停止鍵。令人窒息的低語消失了，但那股寒意卻更深地滲入了骨髓。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恐懼已經變成了某種實質性的東西，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
這部手機……絕對有問題！它不僅僅能自動撥號，它還在監視他！在記錄他！甚至……在模仿某種聲音警告他！
必須弄清楚它的來曆！必須找到那個賣手機的老頭！
第二天是週日，徐一顧一大早就衝到了那個二手市場。他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憑著記憶找到那個角落的位置。然而，那個鋪著褪色藍布的攤位空空如也。旁邊賣舊書的大嬸告訴他，那個老頭隻是偶爾來擺攤，行蹤不定，冇人知道他住哪裡，叫什麼名字。
線索斷了。徐一顧站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裡，感到一陣茫然和無助。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舊手機——出門前，他鬼使神差地又把它帶上了，彷彿它已經成了某種無法擺脫的詛咒。
怎麼辦？他盯著手機銀灰色的外殼，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手機背麵通常會有IMEI碼！這是每部手機唯一的身份標識！
他立刻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仔細檢視手機背麵。果然，在電池倉蓋的下方，印著一串細小的數字和字母組合——IMEI碼。他拿出自己的智慧手機，飛快地搜尋起通過IMEI碼查詢手機資訊的方法。網上資訊繁雜，他嘗試了幾個所謂的查詢網站，要麼需要付費，要麼資訊模糊不清。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想起離公寓不遠的一條小巷裡，有一家開了很多年的手機維修小店。店主是個技術不錯但脾氣有點古怪的中年男人。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徐一顧走進了那家瀰漫著鬆香和焊錫味道的小店。店主老趙正戴著放大鏡，埋頭搗鼓一塊電路板。
“趙師傅，麻煩您個事。”徐一顧把舊手機遞過去，“能幫我查查這個手機的IMEI碼嗎？我想知道它原來的機主是誰。”
老趙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放大鏡，接過手機，翻到背麵看了看那串號碼，又掂量了一下手機，眉頭微微皺起：“老古董了。查機主？這玩意兒可不好查，又不是實名製那會兒的東西。”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還是開啟了自己那台看起來也很有些年頭的電腦，在一個徐一顧看不懂的專業軟體裡輸入了那串IMEI碼。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徐一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趙盯著螢幕，手指在油膩的鍵盤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狹小的店鋪裡隻有電腦風扇的嗡鳴。
突然，老趙的動作停住了。他盯著螢幕，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眼神裡透出一種混雜著驚訝和……忌憚的神色。
“怎麼了？查到了嗎？”徐一顧急切地問。
老趙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徐一顧幾眼，眼神複雜：“小夥子，這手機……你從哪兒弄來的？”
“就……二手市場淘的。”徐一顧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什麼問題嗎？”
老趙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句。他指著螢幕上顯示的資訊：“這串碼……關聯的機主名字，叫張遠。”
張遠？徐一顧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然後呢？”他追問。
老趙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帶著一絲神秘和凝重：“這個張遠……我有點印象。大概三年前吧，這人……失蹤了。”
“失蹤？”徐一顧的心猛地一沉。
“嗯。”老趙點點頭，眼神飄向門外，彷彿在回憶，“當時鬨得還挺大。他是個搞電腦的，程式員吧好像？反正就是整天對著電腦鼓搗那種。突然有一天，人就冇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警察查了很久，也冇查出個結果。他家裡人懸賞找過，報紙上也登過尋人啟事……後來就不了了之了。冇想到……他的手機，現在在你手裡。”
老趙說完，又深深地看了徐一顧一眼，那眼神裡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他把手機遞還給徐一顧：“小夥子，這手機……邪性。我勸你，還是彆沾手的好。”
徐一顧機械地接過手機，手心一片冰涼。張遠……失蹤的程式員……三年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趙的話像錘子一樣砸在他的心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維修店的，隻記得老趙最後那句帶著警告意味的“邪性”。
回到公寓，徐一顧立刻開啟電腦。他在搜尋引擎裡顫抖地輸入了“張遠”、“失蹤”、“程式員”、“三年前”這幾個關鍵詞。
螢幕上瞬間彈出了大量相關的新聞連結和論壇帖子。他點開一個日期最早的本地新聞。
新聞標題觸目驚心：《天才程式員離奇失蹤，警方全力搜尋未果》。
報道裡詳細描述了張遠的基本情況：男，時年28歲，某科技公司高階軟體工程師，獨居。三年前的一個雨夜，他在加班後離開公司，隨後便人間蒸發。監控顯示他最後出現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公交站，之後便再無蹤跡。家人朋友均表示他失蹤前並無異常，也無與人結怨的跡象。警方調查了所有可能的線索，包括他的財務狀況、人際關係、網路活動等，均未發現異常，案件最終成為懸案。
新聞下方還附著一張張遠生前的證件照。
當那張照片載入出來，清晰地呈現在電腦螢幕上時，徐一顧的呼吸驟然停止！
照片裡的男人，戴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麵容清瘦，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技術宅特有的木訥感。這張臉……這張臉！
徐一顧猛地抬頭，看向書桌上方那麵小小的鏡子。鏡子裡映出他此刻驚恐、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照片裡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