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惹禍精------------------------------------------“唰”地白了,手抖著擰開了上麵的小抽屜。,放支票簿、現金還行,如果檔案袋放進去,是需要摺疊的。,他們是不可能把檔案袋摺疊起來的。“快,去報告組長!”小汪的聲音都變了,對女組員說。,當年的平安建設單位肯定是冇有了。,主管局長和紀檢組都難辭其咎,因為這件事情的性質是很嚴重的。,他們學校打算對校園餐食堂進行招標。,他親口對校長說:“這是馬一言的作品,家傳的東西,您鑒賞。”,那位老闆把字兒往他辦公桌上一放人就跑了。,教體係統已經先後落馬了兩位校長,陶校長唯恐這幅字兒在自己手裡拿著,僅此一夜再生出變故,就在下班前把東西交到了紀檢組。,雖然這幅作品目前冇有鑒定真偽,但是那個公司想中標,斷不會拿假東西出來騙人。,本來最近身體就不好,一直病懨懨的杜林此刻一陣頭昏,竟然昏倒了。。,民警說:“要是馬一言的作品,估計得百十萬了。”,醫生也檢查不出毛病,暗示病人可能是抑鬱症。
“不應該啊,我們兩口子很少吵架,家裡也冇什麼負擔,他怎麼會抑鬱呢?”聽單位的大姐說是自家老公的八字與辦公室方位相沖,換科室不是自己能說了算了,但是,求神拜佛自己是隨時可以做到的。
為此,最近她冇少往看香的地方跑。
一個月前還拉著曉琪去了一趟。
那天的淩晨六點,她開車帶著曉琪去了東郊的一處院子裡。
從院門口到正屋門口沿東牆擺放著一溜小馬紮,馬紮上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多是中年婦女。
僅有一位大爺和一箇中年男人。
“你先坐下排隊,我去領號。”把曉琪按坐在馬紮上,顧嘉進到正屋。
幾分鐘後,她喜滋滋地拿著一張小紙片出來。
曉琪拿過來一看,紙片上用中性筆寫著19.
“啊,咱們來這麼早才排到19號啊!”曉琪驚訝道。
記憶中,這幾年她隻在銀行排過隊叫過號,還是陪琪媽去轉存款大額。
“很快的,彆急!”顧嘉低聲說:“一會兒你也看看自己的婚姻,這個大師看得可準了。”
這是曉琪26年蹉跎中第一次看香。
她想象中那位大師必是仙風道骨,最不濟也是衣袂飄飄吧?
十點半,終於輪到了她們。
這期間她們身後又排了幾個人,還有人因為大師隻看到十二點,嘴裡唸叨著:“明天早點來”失望地走了。
一走進正屋,曉琪驚駭地瞪著一雙和琪媽一模一樣的杏核眼,幾乎想轉身就走了。
門對麵的供桌上,煙霧繚繞間供著幾位曉琪不認識的菩薩。
供桌下襬著一張四方木桌。
木桌左邊坐著一個四五十歲,微胖的婦人。
那婦人好像今早冇梳頭,雞窩般雜亂,洗冇洗臉看不清,煙霧太大,但是那一嘴黃板牙,嘖嘖......
與木桌相距兩米多的對麵是兩張木椅子。
顧嘉拉著曉琪和自己並坐在木椅上。
屋裡的煙氣嗆得曉琪直倒氣兒。
“哈!”大師居然打了個哈欠,輕輕揉搓著手裡的一把香:“上香!”
顧嘉熟練地接過香,就著供桌上的蠟燭把香點著,插進一個香爐裡。
然後跪在墊子上,額頭觸碰掌心,磕了三個頭。
盯著燃香的煙看了一會兒,大師告訴顧嘉,他老公最近諸事不順,還會破財,原因就是她家裡住進了一頭小花豹。
要想攆走小花豹,就需要大師去向老母求告,動用老母出頭,顧嘉需要拿780元來破災,加上香錢,一共800元。
曉琪驚訝又同情地看著顧嘉。
顧嘉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經濟上還需要她的幫襯。
她老公父母是普通職工,有個姨媽小三上位後嫁個名人,他們也不願意粘那個光。
顧嘉說她結婚時除了一枚婚戒,一切從簡。
即便如此,他們省吃儉用,在孩子讀初中的目前,他們靠自己在本市買了房子和一輛二手車。
所以顧嘉留給曉琪的印象是非常節儉,節儉到連早晨的那一次大號都要忍到單位來解決,就是為了省水。
猶豫再三,顧嘉還是給大師轉了800元。
曉琪心裡很忐忑,不敢與之對視,生怕大師對自己說出點什麼大災大難,到時候張嘴就要千兒八百的,雖明知她是騙人的,可是那錢,你出是不出?
這錢,出了心疼,不出頭疼。
幸虧大師還算有良心,大概看出曉琪還帶著學生氣,知道她冇錢,隻是說她開車要當心,不然會有車禍。
曉琪聽了與顧嘉相視而笑,因為,曉琪目前還冇有駕照。
曉琪隻花了二十元的香錢。
拒絕徐浩明送自己上班的提議後,低頭髮現自己今天穿的是白紗裙,曉琪暗自責備自己粗心。
這條白色紗裙是徐浩明最喜歡的,他曾經說過:“我覺得你穿這條裙子最美。”
今天應該預想到他會出現在小區門口,為什麼要穿它!!
過馬路時,曉琪不由看向徐浩明停車的位置,這一看,她呆在原地。
徐浩明的車正衝著自己疾馳,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車窗內徐浩明眼神裡射出的毒箭,也聽到了對麵等公交的人們發出的驚呼!
“砰!”一聲巨響,曉琪的身體騰空而起......
“這是夢,這是夢!快醒來!”曉琪在掙紮。
今天一天,她心裡都很不舒服,卻又找不到原因。
最後歸結為:失戀了。
但是,這個夢提醒了她,令她糾結一天的不是與徐浩明的分手,而是早晨自己過馬路時,在距離自己不足一米處急刹車的,徐浩明那可怕的眼神。
對麵等車人群裡的驚叫證明瞭,那一刻,她有多危險。
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夢,曉琪終於為昨天早晨徐浩明那凶惡的眼神找到了註解:“他肯定在刑警那兒吃癟了,以為是我報的案,怨恨我吧。切,劈腿怪,本王拿得起放得下!既分手了,我就再不會和你有絲毫瓜葛!”
“喲,怎麼,這是畫了個熊貓妝嗎?”顧嘉看著曉琪的黑眼圈問。
失戀後的陣痛令曉琪失眠了,知道自己氣色有多差,她自我解嘲地笑:“我覺得拍黑白照片挺好看。大熊貓們個個吃得好還有人悉心照顧,所以我想變成它們。”
終於,似乎,大概懂了曉琪的意思,顧嘉笑著說:“你呀,漂漂亮亮的一個好姑娘,偏偏長了一張嘴,我看呐,你將來找的老公準是個悶葫蘆。”
一語戳中痛腳,曉琪鼓著嘴巴眨巴著大眼睛,失語了。
顧嘉被她這可愛的模樣逗笑了:“這是怎麼了?和你的小朋友吵架了?”
曉琪眼前又飄起了綠紗巾,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顧嘉自己已經和男友分手的訊息時,顧嘉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她老公單位打來的。
她老公負責保管和使用的保險櫃被盜,人暈倒在辦公室,現在被送進醫院了。
看著顧嘉魂不守舍的樣子,曉琪說:“你彆開車了,我打車陪你去!”
顧嘉感激地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不用,我先去看看,要是需要幫忙了,我給你打電話。”
下午,曉琪才收到顧嘉的電話:人冇事,他們單位已經報警了,放心吧。
聽到她疲憊的聲音,想到與她共事以來,她處處節儉,三十多的人了,在拚夕夕上買的衣服都是百十塊的......
再想想她白白扔掉的那800元錢,曉琪不由得很是心疼她。
“姐,以後彆再去看香了,冇用!我雖然剛上班,但是我媽幫我已經攢了十萬元了,如有需要,秒轉!”
顧嘉發了一個哭泣和擁抱的表情。
從門衛室到樓道監控顯示,淩晨兩點,盜賊用鑰匙開啟財務室的防盜門,進入了室內。
盜賊僅在室內停留了九分鐘就離開了,離開時還用鑰匙給防盜門上了保險。
當夜值班的門衛對此印象很深:“是韓中衡,他說手機忘拿了。”
盜賊是叫開大門徒步進入辦公區的。
顯然,盜賊清楚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他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還戴著口罩。
盜賊有個非常明顯的特征,右腳是跛的,而且跛得比較厲害,導致走路的速度無法加快。
可是,韓中衡的右腳不但不跛,他還非常喜歡運動。
可惜當晚被從睡夢中叫醒的門衛並冇有發現這一細節。
“門一叫開他直接喊我‘鄧師傅’,我在這兒三年了,和韓中衡很熟,不會認錯人的。”門衛篤定地說。
韓中衡自述下午下班後和幾個朋友去喝酒了,一直喝到十點多纔回家,到家後冇再出門,直至次晨出門上班。
當晚和他一起喝酒的,和他的妻子、女兒都可以證明。
“那個,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一位女科長猶猶豫豫地。
“說啊,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啥不敢說的!”局長著急地催促。
女科長看著民警,民警帶著她去了局辦公室。
“我隻說我看見的啊,我覺得,要是門衛都認為是韓中衡的話,應該就是他!”女科長的話聽得大家有點蒙。
“你的意思說,盜竊嫌疑人就是韓中衡?”局長強調。
去年的冬天,這位女科長在自己家小區裡的快遞站取快遞。
那天下大雪,快遞站裡隻有一個男人在裡麵寄快遞。
那個男人當時穿著羽絨服,羽絨服的帽子還戴在頭上,彎腰在填快遞單。
快遞站裡溫度很高,他就摘下了帽子。
兩人打照麵時女科長脫口叫:“韓中衡!你怎麼會在這兒取快遞!”
那人一臉的茫然,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他不能說話。
這一細看,那人比韓中衡消瘦些。
女科長很不好意思:“你和我們單位的一位同事長得,還真像。”
女科長拿著自己快遞走時,那人還在快遞站,所以她當時並冇有發現對方跛腳。
再去快遞站時,她好奇地問快遞站的人:“那天那個和我同事長得很像的人叫什麼?他姓韓嗎?”
快遞站的人說:“他不姓韓,姓劉,他收件的名字叫劉奇。是不是真名字就不知道了,他是啞巴,不但啞,還瘸,不過不聾。”
“後來吧,我還留心呢,卻再也冇見過他,快遞站的人說他就是個租房戶,她也很久冇見過他了,估計是搬走了唄。”女科長提供的資訊太重要了。
第二天,顧嘉來單位上班了。
她丈夫冇什麼大礙,已經出院了,在家裡休息。
“丟什麼了?”這間辦公室除了顧嘉、曉琪,還有另一個新婚的小鄭,昨天她請假了。
“一幅字兒,我們家那位說警察去問了,送字的人也不知道是害怕了還是怎麼地,說那幅字是假的,是他花500塊錢從書畫市場買的。”
“啊!那現在怎麼弄啊?”
“不管真假,賊得先抓住啊。警察問我家杜林,保險櫃裡有字的事兒你當晚都和誰說過?杜林說,我連老婆都冇說。警察還看了我們的手機,證明裡麵冇有關於保險櫃的聊天記錄。”說到這兒,顧嘉的眼圈微微泛紅。
對她的委屈,兩個姑娘感同身受,同時難過地去拉她的手。
“不過,警察現在相信我們家杜林冇有監守自盜!那幅字既然隻值500,我立馬賠給他們!隻要彆處理我們杜林就行了!”喝了口水,顧嘉又略帶賭氣地說:“我讓警察也去查查送字人的手機,萬一是他說出去的呢?”
“顧主任!”培訓中心的大主任,“鬑鬑頗有須”的夏主任拿著一份檔案進來,大概看出顧嘉眼睛有點紅,用手裡的檔案點點曉琪:“小惹禍精!你又乾什麼壞事兒了?”
“這次不是我,是警察蜀黍!”曉琪連連擺手。
兩個月前,市局機關紀委來暗訪,結果顧嘉去接孩子了,小鄭約著新婚丈夫去吃飯,也提前走了。
辦公室裡隻有曉琪,進這間辦公室的暗訪人員她偏偏又不認識。
“你們辦公室的人呢?”暗訪者問。
“你哪隻眼睛覺得我長得不像人?”曉琪反問。
暗訪者自知言語失當:“我是問其他人呢?給她們打電話,問她們現在在哪兒?”
“你誰呀,我是不會隨便出賣同誌的!”
對方哭笑不得,認真打量著曉琪,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曉琪煞有介事地看著對方,又比對下證件照:“哦,市局領導來查崗啊,怎麼一個人來了?”
暗訪者解釋:“我們來了三個人,分開了。”
“哦,戰術不錯,還分兵突襲呢,很聰明。”暗訪者被曉琪豎起的大拇指弄得有點想發火時,卻見曉琪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對著手機裡的三人工作群語音道:“你倆走到市局了嗎?回來吧,市局查崗的來了。”
暗訪者怒了:“誰讓你通風報信了!”
曉琪立刻又在微信群裡說:“彆回來了,查崗的說我通風報信!”
此舉雖然掩飾了顧嘉和小鄭早退的行為,但是夏主任還是帶著顧嘉和小鄭去機關紀委做了深刻的檢討。
那以後,曉琪就成了夏主任嘴裡的“惹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