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接下來的三天,我按部就班地走完所有流程。
第一天,試婚紗。
價值千萬的高定,蕾絲從巴黎空運,珍珠是南太平洋手工采的。
我站在三麵鏡子前,看著葉輕瑤精緻的臉被白紗罩著。
很美。
不是我。
霍司寒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漂亮。”
我對他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笑是告彆。
第二天,我主動提出去遊樂園。
坐摩天輪的時候,我讓路人幫忙拍了一張拍立得。
星寶摟著我的脖子,霍司寒攬著我的肩,三個人擠在小小的畫麵裡。
看起來很幸福。
我把照片放進星寶的書包裡。
第三天淩晨。
劇痛把我從夢裡拽醒。
我聽到了葉輕瑤的聲音。
很遠,又很清晰。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
她醒了。
霍司寒被我的慘叫聲嚇醒,一把抱住我。
“取消婚禮,我現在送你去國外治……”
“不。”
我抓著他的袖子,指甲都掐進了布料裡。
“婚禮必須照常。”
星寶也跑過來,用小手給我擦額頭上的汗。
“媽媽隻要活著就好,什麼都不要了……”
我閉上眼。
在意識深處找到了葉輕瑤。
“葉輕瑤。”
我用意識跟她說話。
“我借了你的身體,對不起。”
“但我隻有一個請求。”
“婚禮上會來兩個老人,是我的親生父母。”
“讓我遠遠看他們最後一眼。”
“儀式一結束,我立刻走,身體、霍司寒、霍太太的身份,全部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安靜了很久。
那團火焰慢慢平息了。
約定達成的瞬間,撕裂感驟然消退。
我吐出一口濁氣。
最後一道關卡過了。
婚禮當天。
海風很大,把白紗吹得獵獵作響。
紅毯鋪在沙灘上,兩邊插滿了白色玫瑰。
我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視線都模糊一分。
但我在第三排的位置,看到了我爸媽。
他們穿著新衣服,坐在VIP席位上。
我媽偷偷擦眼淚,我爸板著臉,但手一直在抖。
遠遠的。
就這一眼。
夠了。
霍司寒在花拱門下單膝跪著等我。
他把鑽戒推上我的手指。
“謝謝你願意跨越生死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愛了十年。
從大學到婚姻,從日常到生死。
現在要說再見了。
司儀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說著霍司寒和葉輕瑤相愛相知的故事。
台下有人在抹眼淚。
我在麵紗底下笑了。
這場戲,唱得真好。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我用這具身體最後一絲力氣,踮起腳,主動摟住了霍司寒的脖子。
重重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是給葉輕瑤的,也不是給霍太太的。
是林初夏給霍司寒的最後一個吻。
在心底,我默唸:
霍司寒,這五年的債,一筆勾銷。
你自由了。
靈魂從指尖開始抽離。
我最後看了一眼第三排。
我媽在笑。
夠了。
真的夠了。
嘴唇分開的那一瞬間,葉輕瑤的意識湧了回來。
她睜開眼,滿眼都是愛意。
“司寒,我終於嫁給你了。”
霍司寒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還摟著她的腰,但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因為林初夏從來不叫他“司寒”。
她叫他“霍司寒”,三個字,一個不少。
而隻有葉輕瑤,纔會這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