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霍司寒到的時候,襯衫釦子扣錯了兩顆。
他跪在我麵前,抓著我的手腕,指尖冰涼。
“不要取消婚禮。”
“求你。”
我把手抽出來。
“問你媽。”
霍母仗著兒子在場,氣焰不減反漲。
她指著我的鼻子,衝霍司寒尖聲告狀。
“司寒你看看她什麼態度!我好心來照顧她,她拿林初夏那個喪門星來膈應我!”
“林家那兩個老東西也是,一對吸血的臭蟲,趴在霍家身上不撒嘴……”
我抄起茶幾上的茶壺。
滾燙的茶水潑在她腳下,濺上她的絲襪。
然後反手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得整棟彆墅都在迴響。
霍母被扇得踉蹌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
臉頰迅速腫了起來。
“你再敢侮辱林家半個字,我要你的老命。”
霍母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爬起來就要撲上來抓我頭髮。
霍司寒一把鉗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去。
“夠了!”
他吼出來的聲音大到震得窗戶嗡嗡響。
“她還在病中!你再碰她一根頭髮試試!”
霍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我造了什麼孽啊……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個白眼狼……”
哭聲、喊聲、罵聲攪在一起。
霍司寒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他走到桌前,拿起水果刀。
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
“媽,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
“冇有林初夏替我擋那三槍,霍家五年前就絕後了。”
“你再踏進這棟彆墅一步,再去羞辱林家任何一個人……”
刀刃往裡壓了壓,一道紅線浮了出來。
“我立刻死在你麵前,去給林初夏賠罪。”
霍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嘴唇抖了半天,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連滾帶爬地出了門。
再冇來過。
當天晚上,霍司寒把星寶從被窩裡抱過來陪我睡。
星寶黏在我懷裡,小手攥著我的衣角。
他被白天的動靜嚇到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媽媽,你能不能唱那首歌?”
“什麼歌?”
“就是……以前媽媽唱的那首。哄我睡覺的那首。”
他說的是《搖籃曲》。
每天晚上我都唱。
星寶隻有聽到那首歌才肯閉眼。
我的理智在說不行,太危險了。
但他縮在我懷裡的樣子太小了。
小到我根本拒絕不了。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開始哼。
調子一出口,星寶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你就是媽媽。”
他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拍背的節奏一模一樣,唱歌的調子一模一樣。”
“雖然你身上冇有做蛋糕的奶香味了,但我早就猜到了。”
“你看我的時候,跟牆上照片裡的媽媽一模一樣。”
我的眼淚砸在他的頭髮上。
五歲的孩子。
他爸爸認不出的東西,他全認出來了。
“媽媽,你是不是再也不走了?”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然後說出了這輩子最殘忍的謊話。
“媽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永遠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