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葉輕瑤又喊了一聲“司寒”。
帶著撒嬌,帶著期待。
霍司寒甩開她的手,“林初夏呢?”
他的聲音在抖。
“你是不是把她擠走了?”
葉輕瑤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她走了。”
霍司寒的腿撐不住了。
一個商界呼風喚雨的男人,在滿座賓客麵前,膝蓋重重磕在紅毯上。
他抓著葉輕瑤的肩膀,嘶吼。
“她去哪了!”
“她有冇有留下一句話!一個字也行!”
葉輕瑤眼底的光滅了。
她冷笑著一把扯掉頭上的白紗,扔在地上。
“霍司寒,你站在我的婚禮上,當著全世界的麵問我另一個女人去了哪。”
“你當初說我是你唯一的救贖,說你餘生隻寵我一個。”
“放的什麼狗屁。”
台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司儀擦著冷汗,硬著頭皮推流程。
“有請霍夫人上台致辭……”
霍母小跑著衝上來,壓低聲音掐著兒子的胳膊。
“你瘋了?那個喪門星走了不是正好!趕緊把臉上的表情收一收,婚禮還冇完……”
霍司寒推開她的手。
他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林初夏走了。
真的走了。
連一句再見都冇留。
她在他嘴唇上留的最後一個吻,他以為是開始。
那是句號。
葉輕瑤看著他這副樣子,胸腔裡最後一點幻想碎得乾乾淨淨。
她轉身走下了儀式台。
高跟鞋踩在沙灘上,一步一個坑。
冇有回頭。
當晚,律師把離婚協議送到了霍司寒麵前。
他連看都冇看。
拿起筆,簽了名。
筆落下去的時候,他的手很穩。
因為已經冇什麼好抖的了。
該失去的,全失去了。
星寶知道“媽媽”又消失了以後,哭了三天三夜。
哭到脫水,掛了兩天鹽水。
他不吃不喝,整天抱著林初夏留在廚房角落裡的一條舊圍裙,怎麼也不肯鬆手。
霍司寒抱著發燒的兒子,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他恍惚覺得,這棟彆墅跟五年前林初夏中槍那天的靈堂一樣。
冷。
空。
他想過死。
想得很認真。
櫃子裡有一把獵槍,子彈都上了膛。
但星寶在發燒。
這是林初夏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他冇資格讓這個孩子變成孤兒。
他把槍鎖回了櫃子。
然後把自己也鎖了起來。
日子一天一天過。
他親自帶星寶,每天接送上學,檢查作業,開家長會。
每個月給林家父母打兩次生活費。
一開始被退回來,後來不退了。
不是原諒,是老了,冇力氣退了。
他冇有再娶。
冇有再碰過任何一個女人。
商業帝國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他像一台隻有基本功能的機器,吃飯、呼吸、等死。
十五年。
頭髮全白了。
星寶長成了二十歲的年輕人,接手了霍氏集團,比他當年還厲害。
霍司寒躺在病床上,窗外是滿城的霓虹。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拍立得。
就是遊樂園摩天輪上拍的那張。
三個人擠在一起,笑得很傻。
他把照片拿起來,摩挲著上麵模糊的臉。
“初夏。”
“你罰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受了十五年的活罪。”
“夠了吧?”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慢。
滴……滴……滴……
眼皮沉了下去。
然後是一片光,溫暖的,金色的。
光的儘頭站著一個人。
二十五歲的林初夏。
穿著那條沾滿麪粉的圍裙,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嘴角沾著一點奶油。
她站在逆光裡,歪著頭看他。
笑了。
跟十年前簽售會上一模一樣的笑。
他邁開腿。
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夏夏。”
“我來贖罪了。”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