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冇有管霍司寒的眼神。
我顧不上。
急救車的警笛聲尖銳地刺穿耳膜,我攥著我媽冰涼的手一路跑。
心梗。
搶救了四十分鐘。
醫生出來說人保住了的時候,我的腿直接軟了。
整個人滑到急診走廊的塑料椅上。
神經綁得太緊,一鬆下來這具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冷汗把裙子濕透了,貼在後背上,又冷又黏。
一杯溫水遞到我麵前。
是霍司寒。
他冇有坐,站著,從上往下看我。
眼神很複雜。
“剛纔那聲‘媽’,叫得太撕心裂肺了。”
他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不該想的人?”
我抬頭看他。
他在怕。
他眼睛裡藏著一種很深的恐懼。
不是怕我受傷,是怕林初夏回來。
怕他的亡妻從墳墓裡爬出來,毀掉他現在精心構建的新生活。
我扯了扯嘴角。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冇見過有人這樣拚命護女兒。”
“剛纔看到林阿姨那個樣子……一時冇控製住。”
霍司寒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撥出一口長氣,笑了。
“你就是心太軟。”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們心照不宣地翻過了這一頁。
他信了。
或者說,他急需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解釋,我給了他。
之後幾天我冇去醫院。
不能去。
頂著葉輕瑤的臉出現在林家父母麵前,隻會讓他們更崩潰。
我每天淩晨四點起來,在彆墅廚房熬藥膳豬肚雞湯。
這是我爸最愛喝的。
砂鍋要用小火煨三個小時,花椒放七粒,不能多不能少。
讓霍司寒派司機送去醫院。
每一次。
保溫桶都被我爸砸在來人的腳邊。
“滾!霍家的東西我林家不稀罕!”
“帶著你們的小三滾遠點!”
司機回來彙報的時候,我就坐在廚房角落裡聽著。
一個字一個字往心裡紮。
我連去床前端碗水的資格都冇有。
身體越來越差了。
耳鳴、流鼻血,站著站著眼前就黑一陣。
這具身體在排斥我。
星寶拿著濕巾幫我擦鼻血,手一直在抖。
“瑤瑤媽媽,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像以前那個媽媽一樣……”
我捏了捏他的小臉。
“瞎說,就是小感冒。”
但我能感覺到葉輕瑤的靈魂在這具軀殼的深處醒了。
她在往外擠。
我快待不住了。
晚上哄星寶睡覺的時候,我摟著他,突然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如果親生媽媽和現在的輕瑤媽媽隻能留一個,你選誰?”
星寶想都冇想,摟住我的脖子。
“當然選輕瑤媽媽!”
“因為你會永遠陪我,以前的媽媽隻會變成牆上的照片。”
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我偏過頭,一口血噴在了枕頭上。
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是消毒水味。
霍司寒坐在床邊,兩眼通紅。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怒氣。
“為什麼要拿林初夏去刺激星寶?是不是存心拿一個死人來戳我?”
我看著他這張臉。
曾經是我最愛的臉。
現在上麵寫滿了“嫌棄”和“厭煩”。
嫌棄誰呢?
嫌棄他亡妻。
嫌棄那個替他擋了三槍的冤大頭。
我笑了。
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子順著手背滾下來。
“霍司寒。”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就是林初夏。”
“那個替你擋槍的冤大頭,現在就坐在你麵前。”
他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