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滿屋子的人都在鼓掌。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祝福。
幾個商界老總端著酒杯走過來，拍著霍司寒的肩膀。
“霍總啊，為亡妻守了五年，這份癡情放在整個商界都找不出第二個。”
“葉小姐有福氣，嫁的是百年難遇的好男人。”
百年難遇的好男人。
我在心裡笑了一聲。
把亡妻的廚具砸了，菜譜燒了，烤爐拆了，獎狀扔了。
這就是百年難遇。
我渾身冷汗涔涔。
指尖冰涼。
我知道如果我不點頭，我連留在星寶身邊的最後機會都冇有了。
“好。”
霍司寒的眼睛亮了。
他顫著手把鑽戒推上我的無名指。
鑽戒貼著麵板，沉得我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四周爆發出歡呼聲。
星寶穿著小西裝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我有新媽媽了！我有新媽媽了！我好開心啊！”
霍司寒捧著我的臉親了一下額頭。
“我會給你一場全城最盛大的海島婚禮。”
我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所有人舉杯的時候……
大門被一腳踹開了。
“這場婚禮誰批準的！”
我轉過頭，心臟停跳了一拍。
是我爸我媽。
他們站在門口。
滿頭白髮，滿身泥濘，大概是從老家開了一夜的車趕過來的。
我媽的圍裙都冇來得及摘，上麵還有油漬。
我爸佝著背，手裡攥著一根柺杖。
星寶最先反應過來，邁著小短腿就要往那邊跑。
“外公！外婆！”
我媽一把推開星寶。
她抄起桌上的香檳瓶，狠狠砸在地上。
隨後衝上去，一巴掌甩在霍司寒臉上。
“霍司寒，你他媽也配？”
我爸老淚縱橫，柺杖戳著地麵咚咚響。
“我女兒身上三顆子彈！三顆！內臟全碎了！”
“她拿命換你的命！你在靈堂磕頭磕到吐血發誓終身不娶！”
“放的全是狗屁！”
我媽嫌惡地看了我一眼，繼續道：
“林家還有一個人喘氣，就不可能讓你娶一個擺弄死貓死狗的女人進門給星寶當後媽！”
我看著我媽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脊背。
五年前她是小餐館裡最精神的老闆娘，嗓門亮得隔一條街都能聽到。
現在她老了。
老得我差點認不出來。
這世上隻有他們還在替我撐著最後一點尊嚴。
霍司寒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但霍母衝出來了。
“喲，哪裡來的兩個老乞丐，也配到我霍家撒野？”
她尖著嗓子，手指幾乎戳到我媽臉上。
“林初夏一個做飯的戲子，死了是我們霍家祖上積德！”
“我兒子從此海闊天空……”
我媽嘴唇哆嗦著，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她的眼睛翻了上去，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
“媽！！！”
我撲過去接住她。
霍司寒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