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八十三場]
暮色垂垂,寒雲靉靆。孤影孑立於歧路之畔,忽聞心中有語迸出:“子將何往?子欲何之?”其聲幽幽,如泣如訴,若寒潭投石,激蕩起千層愁緒,又如暮鼓晨鐘,敲醒那迷途之魂。
觀夫人生百味,恰似飲鴆啜醴。或逢穢物入口,苦澀盈喉,宛若食屎,其味難辨,直教人五臟翻騰,六腑痙攣;或遇蜜糖入唇,本應甘美,然入口卻覺寡淡,全無香甜之韻。恰似世情變幻,本以為是瓊漿玉露,飲下才知不過是穿腸毒藥;本以為是粗茶淡飯,細品方覺蘊含至味。
城市之中,車馬喧闐,人聲鼎沸。坊市之間,叫賣之聲此起彼伏,絲竹之音嘈雜淩亂。霓虹閃爍,雖絢爛卻刺目;高樓林立,雖宏偉卻壓抑。反觀自然之境,山林靜謐,唯聞鳥鳴幽澗,風拂鬆濤;田野清曠,但見雲捲雲舒,花綻草榮。縱使城市繁華萬千,終不敵自然之清幽靜謐,恰似濃妝艷抹之婦,難比素顏天然之姝。
行旅之人,終年奔波,或為生計,或為理想,皆在路上踽踽而行。然歲月流轉,時光飛逝,回首往昔,年少時的綺夢卻如流雲般消散,愈行愈少,至如今,所剩寥寥,唯有疲憊與滄桑伴身。每念及此,心中便湧起無盡悵惘,恰似寒夜孤舟,漂泊於茫茫滄海,不知歸處。
臨歧路而彷徨,恍惚間,似覺此際乃臨別之迴光返照,亦或是輪迴之前兆。身如飄蓬,心若浮萍,漂泊異鄉,水土不服。然細思之,非水土之故,實乃心中厭惡也。厭惡這世間之炎涼,厭惡自身之無奈,厭惡那早已被冥冥之中編寫規劃好的宿命,如提線木偶,身不由己;似籠中之鳥,徒喚奈何。
心有不甘,欲如棋子跳出棋盤,擺脫既定之局;願似蟋蟀逃出甕盅,掙脫禁錮之境。然一切說辭,皆為隱晦之語,不過是為求生存而尋得的藉口罷了。世間生靈,皆欲延續生命,此乃天性使然,何錯之有?然天地之間,非黑即白者少,混沌難辨者多。個體之生,若觸及他人利益,仿若動其膏粱,奪其珍饈,必遭忌恨。彼輩不欲直接殘戮,蓋因覺無趣也,遂起戲謔之心,以各種手段相逼,欲將其置於死地而後快。
世人常言零和博弈,然實則不然,世間之事,不過是遵循著那野蠻、血腥、冰冷、黑暗之叢林法則。此法則如蒼穹之浩瀚,如大地之廣袤,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古老而又正確。循此法則之狼,族群得以繁榮昌盛,在荒野之中縱橫馳騁,威懾百獸;違此法則之狼,必遭滅絕,身死荒野,化為塵土。猶如匍匐之植物,緊緊纏繞樹榦方能生長;群體之力匯聚於孤狼,孤狼之力亦來源於群體,彼此依存,不可分割。
嗟乎!人生之路,漫漫修遠,荊棘叢生。吾輩當何去何從?是順應那既定之命,如螻蟻般苟且偷生;還是奮力一搏,縱使粉身碎骨,也要掙脫命運之枷鎖?思之良久,唯覺前路茫茫,迷霧重重,然心中之誌,雖九死其猶未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