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六十二場]
我坐在窗邊,指尖夾著半根沒點燃的煙,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擦不幹凈的灰,就像我現在這顆心,亂糟糟的,沒個著落,也沒什麼好說的,可嘴閑不住,腦子也閑不住,就隻能對著空氣,絮絮叨叨地說些沒用的話,反正也沒人聽,就當是自己跟自己發牢騷,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其實真沒什麼好說的,翻來覆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破事,都是些拚不起來的碎片,都是些提起來就覺得沒勁的過往,可不說出來,堵在心裏,又膈應得慌,就像鞋裏進了沙子,倒不出來,走一步硌一下,難受。
先說說這幾天的事吧,本來想著出來走走,散散心,看看海,結果好好的心情,全被一個破景區給毀了。你說可笑不可笑,現在這世道,連個看海的地方,都能變成徹頭徹尾的謊言。我之前聽人說青羅灣不錯,還有電影裏拍過的那條船,還有個天然的海蝕洞,想著反正都在深圳,順路過去看看,總比在酒店裏躺著強。結果呢?我坐了快兩個小時的車,繞了老遠的路,花了錢買了票,進去走了半天,除了一個孤零零的、破破爛爛的海蝕洞,什麼都沒有。
對,就隻有一個海蝕洞,剩下的全是假的,全是編出來的噱頭。那條電影裏的船,早就被他們處理得無影無蹤了,連個影子都沒剩下,連個標識牌都沒有,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我站在空蕩蕩的沙灘上,看著周圍全是商業化的小攤,全是喊著賣東西的人,風裏都飄著銅臭味,當時心裏就涼了半截,我就想,我費了這麼大的勁,花了這麼多時間,跑這麼遠過來,到底是幹什麼來了?就為了看這麼一個破洞?那我還不如在東西湧的海岸線上多走兩步,那裏的礁石,那裏的海,比這裏好看一萬倍,還不用花一分錢,還不用受這份氣。
更氣人的還在後麵。我走得累了,看到路邊有觀光車,牌子上寫得清清楚楚,五塊錢到門口。我想著,五塊錢也不貴,省點力氣,坐出去算了,結果坐上去才發現,他們嘴裏的“門口”,根本就不是景區的出口大門,是那個所謂觀賞點的入口!等於說,我花了五塊錢,坐了不到五百米,把我拉到了另一個需要走路的地方,要想出去,還是得自己走好幾公裡的路,一步都省不了。
我當時坐在車上,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我真是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噁心,膈應,憤怒,還有一種被人當傻子耍的屈辱。為了賺這五塊錢,臉都不要了,謊話張口就來,為了錢不擇手段,真是太惡毒了。我就想,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全都是謊言,全都是騙子,沒有一點真實的東西,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就靠著坑蒙拐騙圈錢,這地方,從根上就爛了。
我下車之後,站在路邊,看著那些從我旁邊路過,坐著觀光車的人,一個個臉上還帶著笑,還在跟身邊的人說笑,以為自己佔了便宜,以為能舒舒服服坐出去,我心裏就冷笑,等著吧,等你們到了地方,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等你們發現自己被騙了,從裏麵出來的時候,臉肯定比我現在還難看,肯定比我還生氣。可生氣又有什麼用呢?錢已經花了,時間已經浪費了,心情已經毀了,什麼都找不回來了。
本來我計劃得好好的,上午走了東西湧,下午去完青羅灣,再去兩個地方,慢慢逛,慢慢走,吹吹海風,看看日落,結果就被這麼個鬼地方,把所有的興緻,所有的心情,全給折磨沒了。我站在太陽底下,隻覺得渾身沒勁,哪裏都不想去了,什麼都不想幹了。你說這叫什麼事?真是天有不測風雲,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話真是一點都沒錯。
本來應該是挺輕鬆悠閑的一天,就算不去什麼南澳月亮灣,就在海邊找個沒人的地方走一走,散散步,吹吹風,也挺好的,結果呢?從景區出來之後,我連歇都沒歇,隻能狂奔著往公交站點跑,生怕趕不上末班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汗,心裏又氣又急,多他媽難受,多膈應人。我一邊跑一邊想,早知道是這樣,我上這來幹什麼呀?我在家躺著不好嗎?我在東西湧多走兩圈不好嗎?非要來這個鬼地方,受這份罪,生這份氣。
這個世界對人真是太不友好了。真的,不是我矯情,是你走到哪裏,都能遇到這種糟心事,都能遇到這種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錢不錢的,其實真的無所謂,五塊錢,門票錢,都不是什麼大錢,我根本不在乎這點錢,我在乎的是那種被欺騙的感覺,是那種你抱著期待過來,結果被人當頭一棒,告訴你全是假的,全是騙你的,那種落差,那種失望,真的太讓人可恨了。本來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惡劣,變得不友好,看什麼都不順眼,幹什麼都沒勁。
最可笑的是,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到處都是這樣。每一個去過的人,明明知道這裏是騙局,明明自己被騙了,也不說,也不提醒後麵的人,就眼睜睜看著更多的人踩坑,就等著再去的人也被欺騙,也跟他們一樣生氣,一樣難受。我就想不明白,你們自己吃過的虧,為什麼就不能告訴別人?為什麼就要讓更多的人也受這份罪?就因為你們被騙了,所以也要看著別人被騙,心裏才平衡嗎?
還是應該像去大西北和藏區那樣玩,還是戶外好,就像今天上午的東西湧徒步,就不會有這些破事。沿著海岸線走,一邊是山,一邊是海,腳下是礁石,耳邊是風聲和海浪聲,沒有門票,沒有騙局,沒有亂七八糟的商業套路,沒有張口就來的謊言,隻有最真實的天地,最真實的風,最真實的海。你走一步,就有一步的風景,你流一滴汗,就有一滴汗的暢快,不用提防著誰,不用怕被誰騙,不用看誰的臉色,就隻是安安靜靜地走路,安安靜靜地看風景,那種感覺,是這些破景區給不了的。
這個社會,早就已經被功利化侵蝕透了,貪婪早就已經把什麼景區,什麼景點,全都浸染了,全都變成了圈錢的工具,變成了騙人的幌子。可笑的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不長記性,前赴後繼地往裏麵跳,踩了坑也不吭聲,最後落下一個又一個的惡果,然後又去坑下一個人,就這麼迴圈下去,沒完沒了。
其實我也不是吃不了苦,不是走不了路,我的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畢竟是走過大西北和藏區那邊的人,這點路,這點累,根本就不算什麼,歇一會就緩過來了。當年在藏區,海拔四千多米,我揹著包一天走幾十公裡,也沒喊過累,在大西北的戈壁灘上,太陽曬得人脫皮,風颳得人睜不開眼,我也照樣走下來了。哥們根本不需要什麼防曬,在藏區和大西北那麼烈的太陽底下,我也從來沒用過防曬,該怎麼走就怎麼走,該怎麼曬就怎麼曬,也沒怎麼樣。倒是現在這些景區,把人圈起來,幾步路就要你花錢坐車,一點點風景就要你花大價錢買門票,真是把人當傻子耍。
不說這個了,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沒意思,真的沒啥意思。
說說前陣子的事吧,為了孝順,陪我母親去了珠海和中山。她老人家想去看看,我總不能不去,養我這麼大,陪她出去走走,是應該的,是分內的事。可說實話,走了幾天,我是真的嫌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裏的累。走到哪裏都是人,都是商場,都是賣東西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商業街,逛來逛去,都是一樣的東西,一樣的套路,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跟著走了兩天,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也實在是熬不住了,就跟母親打了個招呼,自己一個人去了澳門。
我也沒去什麼賭場,沒去什麼網紅打卡點,沒去那些人擠人的地方,就是辦了手續進去之後,隨便找了個公交線路,投了幣,就坐上去了。公交車繞著澳門一圈一圈地轉,從窄窄的、充滿煙火氣的老巷子,到高樓林立、燈火通明的新城,從人聲鼎沸的碼頭,到安安靜靜的居民區,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看著。
後來在港口那邊下了車,站在海邊,吹了半天的風,看著對麵的珠海,看著海上來來往往的船,看著周圍鱗次櫛比的商鋪,全是賣奢侈品的,全是做買賣的,全是商業的東西,我看了半天,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真的,還是沒有戶外的東西有感覺,有興趣,還是不如在山裏走一走,不如在海邊坐一坐,不如在無人的戈壁灘上站一會,來得自在,來得踏實。
這些事,其實也沒啥可說可寫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是些過眼雲煙的東西,說不說的,都沒什麼意義。
過段時間,月末,又要回南方去,不對,是要去西南,去打工,去上那個破大專,想想就覺得頭疼,覺得沒勁,沒啥意思,挺無聊的。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去西南,一點都不想去應付那些破事,一點都不喜歡我現在的人生,不喜歡這個操蛋的現實。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人活著,總得先吃飯,總得先顧著生存,不是嗎?我還沒到計劃的時候,還沒等到那個契機,還沒到能逃出這個地方,去尋找自己的時候,還沒到能真正為自己活,能真正擁抱自由的時候。
生存和自由,從來都是兩難的事。你想要自由,就得先放下生存的顧慮,可你連飯都吃不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談什麼自由?都是空話。所以我隻能先忍著,先熬著,先做這些我不想做的事,先應付這些我不想應付的日子,等著那個時機,等著那個契機,等著我有足夠的底氣,能逃出這個地方,能去我想去的地方,能過我想過的日子。
唉,不說了,沒啥可說可寫的,真的沒啥意思。
說說這段時間的夢吧,其實也沒啥可說的。不過就是些舊影重拾,那些紛亂的場景,那些過去的事,天南海北的,亂七八糟的,也沒啥可寫的。可說的,都隻是一些碎片,一些片段,一些瞬間,一些殘破不堪,拚都拚不到一塊的東西。
夜裏閉上眼睛,睡著之後,夢就開始了。一會是藏區的雪山,白茫茫的一片,我走在雪地裡,腳下咯吱咯吱地響,走著走著,雪就化了,變成了惠州的海邊,腳下是軟軟的沙灘,耳邊是海浪的聲音;一會是小時候住的老巷子,我揹著書包放學,巷子裏飄著飯菜的香味,走著走著,巷子就沒了,變成了高中的教室,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轉頭,就看到了那個女孩的側臉;一會是大西北的戈壁灘,風颳得人站不住,我手裏攥著半瓶水,往前走,走著走著,就掉進了海裡,海水嗆得我喘不過氣,一掙紮,就醒了。
醒來之後,腦子裏空空的,隻記得一些零碎的畫麵,像被打碎的玻璃,散了一地,撿不起來,也拚不到一塊。都是些過去了的事,都是些早就該忘了的事,也沒什麼好說的,提起來都覺得沒勁。
說到夢,就不得不說那個女孩,那個當初的她。其實我對她,早就沒有愛,也沒有喜歡了。真的,就在前段時間,我夢裏不再出現她之後,我就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真的放下了。
其實愛跟喜歡,從來都不是一回事。喜歡是糾纏,是執念,是死抓著不放,是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非要湊到人家麵前,非要一個結果;而愛,是知道放手,是看著她過得好,就夠了,是哪怕心裏再捨不得,也會轉身走開,不打擾,不糾纏,就像當初我自己說的那樣。
之前好長一段時間,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夢到她,夢裏的她,還是高中時候的樣子,穿著校服,紮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有星星在裏麵。每次夢到她,醒來之後,我都要愣半天,心裏空落落的,堵得慌,翻來覆去地想當初的事,想如果當初我怎麼樣,現在會不會不一樣。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前段時間吧,夢裏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她了,一次都沒有了。
我一開始還沒在意,後來連續好多天,夢裏都沒有她的影子,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我是真的放下了,原來我對她,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愛和喜歡了。或許就算是再次遇見她,在街上,在某個路口,在某個熟悉的地方,我也不會像當初那樣,一眼看到她,就心跳加速,就挪不開眼睛,就滿心的驚艷和著迷了吧。
可能身體裏,還會因為那點年少時的孱弱,產生一些原始的衝動,一些本能的生理反應,畢竟那是我整個青春裡,最驚艷的一道光,畢竟那是我記了好多年的人,身體總會有一些條件反射,總會有一些殘留的記憶。可是心裏,好像真的已經漸漸消失掉所有的痕跡了,就像被潮水反覆沖刷過的沙灘,當初刻下的名字,早就被海浪沖得一乾二淨,一點印記都沒有了。
說起來也挺可笑的,當初我那麼執著,那麼放不下,身邊的人都勸我,我都聽不進去,結果到最後,放下這件事,就發生在悄無聲息之間,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告別,沒有什麼撕心裂肺的儀式,就是某一天醒來,發現夢裏沒有她了,心裏很平靜,沒有難過,沒有失落,就隻是哦了一聲,原來,就這樣了。
其實說到底,當初第一眼看到她,我心裏的那種悸動,那種驚艷,不過是對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賞而已,就像看到一幅好看的畫,看到一道好吃的菜,忍不住多看兩眼,忍不住心生歡喜,本來是很乾凈,很純粹的事。可偏偏,有些人,總是把看美人這件事,落入低俗,再加上他們所謂自我的醜惡與骯髒,就覺得所有人的欣賞,都和他們一樣,滿是齷齪,滿是下流。
我一直都覺得,看一個好看的人,欣賞一張好看的臉,一件美好的事,它其實如同在博物館觀賞一幅優美的藝術品,在餐廳品味一盤可口豐盛的佳肴。你站在博物館裏,看著一幅傳世的畫作,你會驚嘆於畫家的筆觸,驚嘆於畫麵裡的光影和故事,你會滿心敬畏,滿心歡喜,隻會安安靜靜地欣賞,隻取那份美好,不會生出什麼齷齪的念頭,不會想著去褻瀆,去佔有;你坐在餐廳裡,品味一道精心烹製的佳肴,你會感受到食材的本味,感受到廚師的匠心,你會認真地品嘗,享受那份滋味,會尊重這道菜,不會狼吞虎嚥,不會隨意糟蹋。
看美人也是一樣的。真正的欣賞,是看她的風骨,看她的氣韻,看她眉眼間的靈動,看她舉手投足間的溫柔,是對美好本身的敬畏和歡喜,是很乾凈的事。那些把欣賞美人歸為低俗的人,不過是他們自己心裏裝著髒東西,自己腦子裏全是齷齪的私慾和偏見,所以看什麼都帶著髒東西,看什麼都覺得是低俗。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對美好事物的純粹動容,他們隻懂佔有,隻懂褻瀆,隻懂用自己骯髒的心思,去揣度所有人。
說到這裏,就想起我之前寫小說的時候,捏造出來的一種蟲類,叫裸蟲。很多人看到,就瞎想,就往人身上套,真是莫名其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元朝人將裸蟲分為四等,無根生將裸蟲分為四類,於是我也將裸蟲分為四種,分別是裹腹,點心,食物和補品。我都說得清清楚楚了,我說的是裸蟲,不是人,不要隨意瞎想,它隻是一種蟲類,隻是我小說中捏造出來的虛構生物,和人沒有半點關係。
可偏偏就有人,非要往自己身上套,非要覺得我在影射什麼,非要覺得我在說人。我就覺得很可笑,我寫的是蟲子,是小說裡的虛構物種,是我自己編出來的東西,你們非要對號入座,非要覺得我在說你們,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和我沒關係。我隻是寫了四種蟲子,一種是用來裹腹的,最基礎的,能填飽肚子就行;一種是用來當點心的,偶爾拿出來解解饞,調劑一下口味;一種是正經的食物,能當正餐,認認真真吃的;還有一種是補品,有特殊的效用,很珍稀的那種。就隻是這麼個簡單的設定,僅此而已,沒什麼別的意思,也別瞎想。
唉,說著說著,又扯遠了,還是說說心裏那點不甘心吧。
其實這次被景區騙,隻是個小事,真正讓我心裏堵得慌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我怎麼可能甘心嘛?是個人,都不會甘心吧。
憑什麼你犯的罪過,要我來承擔後果?憑什麼你做的錯事,要我來甘心受罰?憑什麼別人造的孽,要我來買單?憑什麼我要為別人的錯誤,付出代價?我想不通,我也不甘心。
都說冤冤相報何時了,都說要放下,要寬容,要以德報怨,可我做不到。我還是那句話,以直抱怨,不嫌多。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你欠我的,我就要拿回來,你給我的委屈,我就要還給你,憑什麼我要忍著?憑什麼我要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可有時候,靜下心來,又會忍不住想,都說因果報應,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或許,難道,也許,這就是我兒時不懂事,犯下的錯,長大了,就要承擔的因果吧?誰又知道呢?我們這輩子,欠了太多的人,欠了太多的事,我們永遠都無法還清自己所欠下的,不是嗎?
或許我現在受的這些苦,這些委屈,這些糟心事,都是我之前種下的因,現在結出來的果。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甘心,還是想不通,還是覺得,憑什麼?
不過沒關係,那些今天對我,以及對很多人這樣的人,那些為了錢不擇手段,那些滿嘴謊言,那些坑蒙拐騙的人,到時候也會有因果報應的,迴圈不爽,從來都不會缺席。你今天騙了別人,明天就會被別人騙;你今天給別人挖了坑,明天就會自己掉進去;你今天做了多少壞事,日後就會有多少報應,落在你自己身上。隻是時間早晚而已,誰都逃不掉。
唉,算了,不說了,沒啥意思,真的沒啥意思。
說來說去,還是怪我自己,不長記性,太容易相信別人,太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所以還是做好自己吧,長好記性,時刻保持警惕,心別鬆懈,別隨便發善心,別把什麼事都想得太簡單,別把什麼人都想得太好,就這樣吧。
對了,還有件事,我這記憶力,是真的越來越差了,什麼事都記不住,轉頭就忘。之前影印的經書,不小心被水泡壞了,本來想著這次出門,帶到廟裏去處理,結果收拾東西的時候,翻來翻去,還是忘在家裏了,沒帶出來。這一出門,就是半年,要到別的城市去打工,去上學,根本回不來,也沒辦法處理,隻能等到夏天回來了,再說了。
還有之前在惠州海邊趕海,早上,潮水剛退,天剛矇矇亮,我踩著礁石,在礁石縫裏找東西,摸到了一群海鞘,還有纏在一起的海藻,綠油油的,滑溜溜的,在水裏一動一動的,特別有意思。我當時覺得好玩,就把它們撿起來,放在隨身帶的礦泉水瓶裡,裝了點海水,看著它們在瓶子裏縮來縮去的,覺得挺新奇的。
可拿著瓶子走了沒多遠,我就後悔了。它們本來就該在海裡,在礁石縫裏,跟著潮水漲落,自由自在的,我把它們困在一個小小的礦泉水瓶裡,它們遲早會死的。就像我,被困在這操蛋的現實裡,被困在這些不想做的事裏,喘不過氣,不自由,有多難受,我自己最清楚。所以我又走回了海邊,蹲下來,把礦泉水瓶裡的海鞘和海藻,全都倒回了海裡,看著它們順著潮水,飄進了深海裡,不見了蹤影,我心裏才踏實了一點。
它們本該屬於大海,就像我,本該屬於山野,屬於戈壁,屬於雪山,屬於那些沒有謊言,沒有套路,隻有自由和真實的地方。隻是我現在,還不能走,還得再等等,等那個契機,等那個時機。
其實說到底,人生本就是一場夢,一場亂七八糟的,碎碎的夢,有好的,有壞的,有開心的,有難過的,有驚喜的,有失望的,可誰知道,這場夢,何時才會到終點呢?
不說了,沒啥意思,真的沒啥意思。
好在上午的東西湧徒步旅程還算順利,不然這一天,真的是糟透了。可就算是這樣,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的,這個人間,真的太討人厭了。
算了,不說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