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六十三場]
你覺得我是不是病的越來越重了，也許別人會這麼想吧，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的，我常常在深夜裏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問自己，問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病了，病得越來越重，重到連自己都快要認不出自己，重到身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異樣，帶著不解，帶著疏離，帶著那種悄無聲息的評判，覺得我古怪，覺得我偏執，覺得我矛盾，覺得我從身體到精神，都早已偏離了他們口中所謂正常的軌道，成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一個在他們眼裏病態到無可救藥的人。身體上的疲憊總是如影隨形，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孱弱，那些偶爾襲來的無力感，那些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本能反應，讓我一次次懷疑，是不是這具皮囊也跟著精神一起，慢慢垮掉，慢慢變得不再像從前那個能徒步千裡、能扛住風霜雨雪的自己，可我又清楚地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病痛，不是生理上的頑疾，而是被這世間的汙濁、被無盡的失望、被數不清的謊言與不公，一點點侵蝕出來的疲憊，是精神的重壓落在身體上的痕跡，是清醒的靈魂困在凡俗的軀殼裏，生出的萬般無奈。而精神上的拉扯，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我，我看得太清，想得太透，感受得太真，對美好有極致的追求，對骯髒有極致的厭惡，對謊言有極致的痛恨，對虛偽有極致的排斥，這樣的極端，這樣的不妥協，這樣的不肯同流合汙，在別人眼裏，就是病態，就是矛盾，就是不可理喻，就是病得越來越重，重到無法融入，重到隻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獨自承受所有的清醒與痛苦，無人理解，無人共情，無人知曉，我這看似病態的模樣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顆不肯被玷汙的心，藏著的是怎樣一份對真實、對乾淨、對自由的執念，可別人不會懂，他們隻會站在他們所謂正常的標尺裡，輕易給我下定義，說我病了，說我越來越嚴重，說我無可救藥，說我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早已脫離了正軌，成了一個奇怪的、讓人無法靠近的人，而我也懶得辯解，懶得解釋，懶得去迎合他們的認知，懶得去裝作和他們一樣麻木、一樣妥協、一樣視而不見，因為我知道，辯解無用，解釋徒勞，在他們的世界裏，清醒纔是病，較真纔是病，堅守纔是病，不肯墮落纔是病，而我，偏偏就得了這樣的病，還病得越來越重，重到不願痊癒，重到寧願帶著這份病態，活在自己的堅守裡，也不願變成他們口中正常的模樣。
其實你不用安慰我，那有什麼用呢，所有的安慰都像是輕飄飄的風，吹過就散，留不下半點痕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撫平不了任何傷痛，改變不了任何現狀，我早已過了需要靠安慰來支撐自己的年紀，早已看透了所有溫柔的話語背後，都藏著無力的蒼白，都擋不住這世間的冰冷與骯髒，都抵不過我親眼所見、親身所受的一切。我知道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本心，清楚自己的執念，清楚自己的底線，清楚自己的不甘，清楚自己的堅守，我知道我在他們眼裏，是如何的病態，如何的矛盾，如何的格格不入，如何的不被理解，如何的讓人覺得難以相處，如何的像一個異類，一個瘋子，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偏執者，可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他們如何看我，如何評判我，如何定義我，因為他們從未走進過我的內心，從未懂過我的掙紮，從未看過我見過的黑暗，從未感受過我感受過的失望，他們用他們的淺薄，用他們的麻木，用他們的隨波逐流，來評判我的清醒與堅守，這本就是最可笑的事情，我又何必在意。隻是我認為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真的爛透了，從根上爛透了，爛到了骨子裏，爛到了每一個角落，爛到了讓人絕望，讓人無力，讓人連憤怒都覺得疲憊，我曾以為世間總有美好，總有真誠，總有乾淨，總有值得期待的東西，可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錯得離譜，那些我曾嚮往的美好，大多是包裝出來的假象，那些我曾相信的真誠，大多藏著利益的算計，那些我曾追尋的乾淨，大多被汙濁浸染，那些我曾期待的溫暖，大多抵不過人性的貪婪與醜惡。這個世界早已被功利填滿，被貪婪吞噬，被謊言包裹，被扭曲裹挾，被獵奇充斥，所有的骯髒、所有的醜惡、所有的扭曲、所有的獵奇，早就已經是常態了，是刻在骨子裏的常態，是人人都心照不宣的常態，是你睜眼看去，隨處可見的常態，又有什麼好奇怪的了呢？我曾經為這些骯髒憤怒，為這些醜惡痛心，為這些扭曲不甘，為這些獵奇噁心，可後來我才明白，憤怒無用，痛心無用，不甘無用，噁心無用，這一切早就成了世間的主旋律，早就成了人人都預設的規則，早就成了無法撼動的常態，我一個人的清醒，一個人的憤怒，一個人的堅守，在這龐大的、爛透的世介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輕得如同鴻毛，那也沒有什麼用，什麼也改變不了，不是嗎？我改變不了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改變不了那些滿口謊言欺騙他人的人，改變不了那些麻木不仁隨波逐流的人，改變不了那些被汙濁浸染早已丟失本心的人，改變不了這個爛透了的世界，改變不了早已成為常態的骯髒與醜惡，改變不了所有我痛恨的、厭惡的、不想麵對的一切，我隻能看著，隻能感受著，隻能承受著，隻能在這爛透的世界裏，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守著自己的乾淨，除此之外，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無力挽回，這是最絕望的事實，也是最清醒的認知，我接受，卻又不甘，可不甘又能如何，終究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終究還是隻能看著這世界繼續爛下去，看著那些骯髒與醜惡繼續成為常態，看著所有人都在謊言與病態裡麻木活著，而我，隻能做一個清醒的旁觀者，一個痛苦的堅守者，一個無力的孤獨者。
或許最終我什麼也改變不了，也什麼都得不到，我拚盡全力，我苦苦堅守，我心懷執念，我一路掙紮，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改變不了這爛透的世界，改變不了那些醜惡的人心，改變不了那些既定的常態，改變不了所有我不想接受的一切；我也什麼都得不到，得不到理解，得不到認同，得不到溫暖，得不到我想要的真實，得不到我嚮往的自由，得不到我心中那片乾淨的、沒有謊言、沒有汙濁、沒有功利的天地，完成不了我想要的到達的那個地方，那個藏在我心底最深處的地方，那個隻有山野、隻有大海、隻有戈壁、隻有雪山、隻有真實、隻有自由、隻有乾淨的地方，那個能讓我卸下所有防備、所有疲憊、所有掙紮、所有痛苦的地方，那個能讓我真正做自己、真正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地方，我窮極一生，或許都無法到達，都無法觸及，都無法擁有，隻能在這世間苦苦掙紮，隻能在孤獨與吵鬧的矛盾中死去。孤獨是我一生的底色，是我清醒的代價，是我堅守的饋贈，我註定孤獨，註定無人理解，註定獨自承受所有的情緒，獨自麵對所有的風雨，獨自走在無人同行的路上；而吵鬧是這世間的常態，是人心的浮躁，是利益的喧囂，是謊言的聒噪，是我永遠無法融入、永遠無法適應的嘈雜，我就在這孤獨與吵鬧的矛盾裡，來回拉扯，反覆煎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生命的盡頭，直到悄無聲息地死去，沒有轟轟烈烈，沒有圓滿結局，沒有得償所願，隻有無盡的孤獨，無盡的吵鬧，無盡的矛盾，無盡的遺憾，無盡的無奈。但我至少不會像他們那樣喪失乾淨，這是我唯一的堅守，唯一的驕傲，唯一的底線，唯一的尊嚴，哪怕我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得不到，到不了想去的地方，在孤獨與吵鬧中死去，我也絕不會丟掉自己的乾淨，絕不會讓自己被這世間的汙濁浸染，絕不會讓自己變成那些滿口謊言、心懷醜惡、麻木病態、活在無盡悲哀與痛苦裏的人。他們看似擁有一切，擁有世俗的安穩，擁有合群的熱鬧，擁有隨波逐流的輕鬆，可他們早已喪失了最珍貴的乾淨，喪失了本心，喪失了真誠，喪失了底線，他們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裏，活在病態的世俗規則裡，活在永無止境的貪婪與痛苦裏，活在永遠無法解脫的悲哀裡，他們看似活著，實則早已死去，靈魂早已腐爛，本心早已汙濁，而我，就算一無所有，就算孤獨至死，就算一生都在矛盾中掙紮，我也守住了自己的乾淨，守住了自己的本心，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守住了自己的清醒，我沒有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沒有活在謊言裏，沒有活在病態裡，沒有活在永無止境的悲哀與痛苦裏，這就夠了，這就是我在這爛透的世界裏，唯一的勝利，唯一的意義，唯一的堅守，哪怕這份勝利無人知曉，這份意義無人理解，這份堅守無人認同，我也心甘情願，我也無怨無悔，我也絕不妥協。
算了，不說了，沒啥意思，真的沒啥意思，說再多，想再多，念再多，怨再多，恨再多，不甘再多，堅守再多，都沒啥意思，改變不了任何事，改變不了任何現狀，改變不了這爛透的世界，改變不了那些醜惡的人心，改變不了自己的結局，改變不了所有的無奈與遺憾。沒啥可說的，真的沒啥可說的，該說的都說了，該想的都想了，該怨的都怨了，該堅守的都堅守了，剩下的，隻有無盡的沉默，無盡的疲憊，無盡的麻木，無盡的接受。就這樣吧，真的就這樣吧，不掙紮了，不抱怨了，不期待了，不幻想了，不糾結了，不矛盾了，就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乾淨，安安靜靜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安安靜靜地承受所有的一切，安安靜靜地走完剩下的路，直到最後，安安靜靜地離去。沒啥意思，真的沒啥意思，世間萬物，人間百態，所有的一切，到頭來，都沒啥意思，都不過是一場空，一場夢，一場無人在意的獨角戲，罷了，真的罷了，不說了，真的不說了，就這樣吧，沒啥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從來都沒有意思，往後也不會有什麼意思，就這樣，安安靜靜，默言無聲，守著本心，守著乾淨，直到最後，僅此而已，別無他求，也別無意義，啥都沒有，啥都不是，啥都無所謂，啥都沒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