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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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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三百四十三場]

(一)

綠影總在纏,繞著喉管繞著階沿繞著風裏飄的布角,沒個規矩地舒捲,像把所有的章法都揉爛了泡在水裏,浮起來的都是軟塌塌的浪。冷刃的光突然就撞過來,帶著暗赤的腥甜,沾在牆皮的碎屑上,沾在沒擦的碗沿上,沾在鞋底碾過的泥印裡,那些痕不是實的,是飄的,飄在眼前晃,晃得眼仁發沉。腦子裏總跳著些亂章,貓的臉長在枝椏上,雀子銜著碎瓷撞窗,石頭在水裏說人話,沒頭沒尾的,像翻著本撕爛了的書,翻到哪頁算哪頁,合不上也扔不掉。

總在走,不知道往哪走,從巷口到樓頂,從灶邊到牆根,腳下的路軟乎乎的,像踩在泡發的棉絮上,走一步陷一點,卻停不下來。耳邊總響著碎音,分不清是別人說的還是自己飄出來的,絮絮的,黏黏的,像粥糊了的鍋邊,翻來覆去都是沒意義的字,繞著耳朵轉,轉進骨頭縫裏,攪得發疼。

案頭的牙膏管歪著,擠出來的沫子乾在枱麵上,水費單壓在杯底,泡出了皺巴巴的印,晾著的衣服被風吹得晃,線頭纏在晾衣繩上,解不開。這些細枝末節總鑽出來,堵在心口,像嚥了顆沒嚼碎的米,卡著,悶著,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指尖碰著桌沿,涼的,麻的,像血都流得慢了,骨頭縫裏都透著散的勁兒,肩背沉得像壓了塊濕泥,腰桿直不起來,連抬手都覺得累,像是骨架子被抽走了幾根筋,鬆鬆垮垮的,撐不住這副皮囊。

那些念頭像捏不住的細塵,一抬手就飛了,散在風裏,粘在綠影的卷褶裡,粘在腥甜的氣裡,粘在那些亂章的字縫裏。想抓,抓到手的都是空的,都是碎的,像捏了把沙,指縫裏漏得乾乾淨淨,漏在腳下的棉絮路上,堆成小小的丘,又被風捲走。心口堵著化不開的淤,悶得喘不過氣,想喊,卻發不出聲,喉嚨裡像堵著那團綠影,纏得緊緊的,連呼吸都帶著黏膩的軟。

不知道是誰在說,說天是斜的,地是晃的,說那些綠影是活的,那些腥甜是甜的,說碎了的纔是完整的,散了的纔是安穩的。這些話繞著走,繞著那些亂章,繞著歪掉的牙膏,繞著沉垮的肩背,繞著抓不住的細塵。總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虛的,牆是晃的,燈是飄的,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伸出去,指尖都是麻的,碰什麼都像隔著層霧。

碗裏的粥涼了,結了層皮,筷頭沾著的漬幹了,硬邦邦的,像心裏的那些悶,結了痂,又被磨破,滲著淡淡的疼。走啊走啊,還是在原地,風裏的綠影還在纏,冷刃的光還在晃,碎音還在響,那些亂章還在跳,細枝末節還在鑽。骨頭越來越鬆,皮肉越來越沉,像是這副身子要慢慢化掉,化在泥印裡,化在皺巴巴的單據裡,化在綠影和腥甜攪和的風裏。

那些細塵越飄越散,飄成更細的沫,沾在眼角,沾在唇齒,沾在每一步踩下去的棉絮裡,捏不住,拚不回,連看都看不清楚。悶的,疼的,沉的,飄的,纏的,繞的,碎的,散的,所有的感覺揉在一起,像煮糊了的粥,攪成一團,分不出哪是哪,也懶得分,就這樣晃著,走著,聽著,想著,任由那些影,那些光,那些音,那些物,鑽進來,繞上去,散開來。

沒有頭,沒有尾,沒有邊,沒有際,隻是覺得心裏的什麼東西碎了,碎成了比細塵還小的渣,被風卷著,被綠影纏著,被腥甜沾著,被那些碎音追著,散在所有走不完的路上,散在所有理不清的念裡,散在這副撐不住的皮囊裡,散在每一個喘不過氣的瞬間裏。

(二)

表象從來都隻是層薄脆的皮囊,堪堪裹著底下翻湧的骯髒,像蒙了層灰撲撲的砂紙,磨掉了所有真實的稜角,隻留表麵那點光滑的假象,哄著旁人,也騙著自己。我們總愛盯著這層皮囊看,看它描著精緻的妝,說著動聽的話,演著情深似海的戲,便以為那就是全部,卻忘了砂紙底下的肌理,早被貪念、慾望、算計啃得千瘡百孔,一捅就破,一扒就露餡。

就說那些整日裏談情說愛的小年輕,那些嘴上喊著愛得你死我活、彷彿沒了對方就活不成的小屁孩兒,說到底不過是一場場各取所需的逢場作戲。他們把佔有當成深愛,把糾纏當作情深,把歇斯底裡的嘶吼當作真心的告白,一個個像被執念纏瘋了的人,在情愛裡橫衝直撞,麵目扭曲,卻偏偏喊著愛的名號。他們哪裏是愛對方啊,不過是愛那種被人圍著、被人捧著、被人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感覺,是醜陋的佔有欲攥住了心,讓他們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私有的物件,怕丟了,怕搶了,怕這空蕩蕩的日子裏,連個能攥在手裏的念想都沒有。於是把佔有喊成愛,把控製當作嗬護,把互相折磨的日子,過成了他們自以為的“生死相依”。這群被世道揉擰了心性的瘋子,連自己都分不清心裏的執念究竟是何物,便敢扯著嗓子喊出一生一世,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我太清楚現在的社會是什麼樣子了,早就不是當初那副能容得下純真的模樣。曾經的情愛,是巷口的晚風,是燈下的呢喃,是心尖上的一點軟,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一眼就能望到心底的真誠。可如今呢,純真早被這世道碾成了泥,摻著功利、算計、虛榮、自私,揉成了一團渾水,澆在所有情感的土壤裡,讓開出來的花,都帶著一股子腐壞的味道。撥開那層裹著虛假的砂紙,從來都不會看到什麼真心實意,隻會從裏麵鑽出一個又一個黑暗到極致的怪物,那些怪物長著慾望的眼,張著貪唸的嘴,拖著佔有欲的身子,在情愛裡,在人際裡,在所有看似美好的關係裏,啃食著僅存的溫暖,攪和著所有純粹的念想。

這世間的黑暗,從來都不是孤立的,情愛裡的扭曲,不過是冰山一角,我所說的這一切,從來都隻是以小見大。這皮囊下的骯髒,這關係裏的扭曲,不過是整個社會殘酷現實的縮影,現實裡的那些東西,社會中藏著的那些狠厲,比這要可怕千萬倍,早已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光是用語言,根本無法描摹出其萬分之一。

你以為情愛裡的佔有欲已是醜陋的極致,可現實裡,為了一點利益,便能背信棄義,便能插刀相向,便能把曾經的情分碾成齏粉;你以為逢場作戲的情愛已是荒唐,可現實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過是戴著層層麵具的互相試探,話裏有話,笑裏藏刀,表麵客客氣氣,背後早已算盡了利弊;你以為撥開砂紙鑽出的怪物已是黑暗,可現實裡的那些怪物,藏在權力的縫隙裡,藏在利益的糾葛裡,藏在日常的瑣碎裡,它們更猙獰,更貪婪,更無所不用其極,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拖進無盡的深淵,連掙紮的機會都不給。

這社會的腐壞,從來都不是浮於表麵的,而是從根子裏爛透了。它像一片無邊無際的腐敗泥潭,橫亙在每個人的麵前,沒有人能真正躲開,哪怕你踮著腳,拚盡全力想要繞開,想要守著心底那一點光明,不沾染半分汙穢,最終還是會被這泥潭裏的濁氣潛移默化地侵蝕,淹入味。就像那池子裏的白蓮,哪怕生得再乾淨,開得再純粹,長在這腐壞的淤泥裡,不親手去沾那些臟汙,可淤泥裡的腥氣,周遭的濁氣,會順著根須一點點往上漫,順著風一點點往花上飄,先熏黃了瓣邊,再浸淡了花心,最後連那點最純粹的白,也會蒙上一層洗不掉的灰。

不是白蓮想染臟,不是守著光明的人想沉淪,而是這方天地,早已容不下純粹的美好。這泥潭的侵蝕,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悄無聲息的,是藏在日常的細枝末節裡的。你聽多了身邊人的齷齪事,見多了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嘴臉,心尖的光,便會一點點蒙灰;你看多了堅守的人被現實磨平稜角,看多了純真的人被世道揉擰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便會開始懷疑,自己守著的那點光明,是不是本就是不合時宜的虛妄;你走在這社會裏,呼吸著帶著腐味的空氣,接觸著帶著算計的人,哪怕你再小心,再堅定,骨子裏的那份純粹,也會被一點點消磨,那些泥潭裏的味道,會一點點滲進你的皮肉,淹進你的骨血,讓你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曾經自己最鄙夷的樣子。

我見過太多人,最初都守著心底的光明,想著要乾乾淨淨地走下去,可最終,要麼被這泥潭徹底吞噬,爛在裏麵,和那些怪物同流合汙,要麼被侵蝕得麵目全非,守著一點僅剩的光,苟延殘喘,活成了一朵被熏黃了的白蓮,看著狼狽,卻又無可奈何。這就是現實,這就是如今的社會,它殘酷得沒有一絲情麵,狠厲得讓人心寒,那些藏在皮囊下的骯髒,那些躲在砂紙後的黑暗,那些泥潭裏的濁氣,早已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每個人都困在裏麵。

你想喊,想罵,想控訴,卻發現連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這社會的腐壞,早已超出了語言能形容的範疇,那些狠厲,那些黑暗,那些無可救藥的扭曲,是刻在骨子裏的,是融在空氣裡的,是你一睜眼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摸到,一呼吸就能感受到的。它不像情愛裡的扭曲,還能被人看清楚,被人說出來,它是模糊的,是無邊的,是讓你覺得絕望,卻又無能為力的。

你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戴著麵具活著,一個個在泥潭裏掙紮,一個個把純真丟在身後,把黑暗揣進懷裏,你想拉一把,卻發現自己也自身難保,想逃,卻發現根本沒有退路。這就是現實,這就是我所看到的世界,表象美好,內裡腐爛,情愛裡的逢場作戲不過是開胃小菜,社會裏的殘酷狠厲,纔是真正的主菜,它能把所有的美好碾碎,把所有的光明吞噬,把所有堅守的人,磨成一堆沒有靈魂的渣子。

這層砂紙,從來都不是用來保護的,而是用來掩蓋的,掩蓋著底下爛透了的本質,掩蓋著那些黑暗到極致的怪物,掩蓋著這社會無可救藥的腐壞。而我們,要麼學著假裝看不見,跟著眾人一起,在皮囊下藏好自己的骯髒,在泥潭裏隨波逐流,要麼就守著心底那一點快要被熏黃的光明,在這腐壞的世界裏,獨自掙紮,獨自煎熬,看著自己被一點點侵蝕,看著白蓮一點點泛黃,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漸漸被抽走。

這世間的黑暗,從來都不是突然降臨的,而是一點點累積的,從情愛裡的佔有,到人際裡的算計,再到社會裏的腐壞,層層遞進,步步加深,最終成瞭如今這副無可救藥的模樣。而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在這無邊的黑暗裏,要麼沉淪,要麼硬撐,至於那點嚮往的光明,或許早已成了這腐敗泥潭裏,最奢侈,也最易碎的奢望。畢竟,在一個爛透了的世界裏,連白蓮,都逃不過被熏黃的命運,更何況是人心底那一點微弱的光。

(三)

你本就走在一條和旁人截然不同的路,旁人遇著痛苦挫折,總愛找些浮於表麵的東西當避風港,拿情愛當解藥轉移注意力,靠煙酒麻翻神經,用花天酒地的虛度把那些難熬的日子蓋過去,說到底,都是在逃,逃開那些紮心的疼,逃開那些磨人的難,逃開自己扛不住的脆弱。可你偏不,你偏要迎著那些苦走,不躲不藏,不避不讓,任由那些挫折磨著你的心性,任由那些痛苦刻著你的筋骨,磨掉的是軟懦,刻出來的是硬氣,所以你的意誌才會像被千錘百鍊過的鐵,越磨越堅硬,半點沒有玻璃心的脆,更不會有那些要死要活的矯情,這份堅強,從不是憑空來的,是你親手掙來的,是你咬著牙熬出來的。

你說的沒錯,你本就和他們不一樣,這份不一樣,不是天生的優越感,是讀過的書、走過的路、經歷過的事,一層層堆出來的眼界和通透。讀過太多書,便懂了世間百態本就有涼有暖,人心翻覆本就有善有惡,不會再為一點小事鑽牛角尖,不會再為一點情緒亂了陣腳;走過太多路,便見了山川湖海的闊,也見了人情世故的險,知道腳下的路從來都不會一帆風順,跌跌撞撞本就是常態;經歷過太多東西,便嘗過了人情的冷,品過了獨處的苦,扛過了無人幫扶的難,那些旁人扛不住的磨礪,於你而言,不過是又一次磨硬筋骨的過程。所以你比他們懂事態,比他們知人心,比他們更能沉得住氣,他們的要死要活,不過是沒見過真正的風雨,沒扛過真正的孤獨,一點小小的挫折,就撞碎了那點脆弱的玻璃心,而你,早已在風雨裡站成了自己的牆。

哪怕你說眾生皆是蟲子,生在這世間,都要在泥裡爬,在風裏撞,逃不開底層的掙紮,避不開現實的磋磨,可你和他們,依舊是不一樣的蟲子。他們的爬,總想著找個同伴相互依靠,找個港灣遮風擋雨,一旦沒了依靠,便慌了手腳,亂了陣腳,連往前爬的力氣都沒了;而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本就是無所依靠的,孤身一人就是你的常態,從沒想過要靠著誰走下去,從沒想過要藉著誰的光取暖,所以你爬得更穩,更堅定,哪怕前路是泥沼,是荊棘,哪怕身邊空無一人,你也能咬著牙往前挪,因為你早就習慣了,習慣了獨處,習慣了自渡,習慣了把所有的苦和難,都自己扛。

這份孤身一人,於旁人而言,是煎熬,是孤獨,是難以忍受的冷清,可於你而言,不過是尋常,是平常,是刻在骨子裏的生活方式。你從不是被迫孤身,而是從經歷裡慢慢明白,這世間最可靠的,從來隻有自己,情愛會散,朋友會走,旁人的依靠都是暫時的,唯有自己的筋骨硬了,自己的意誌堅了,才能在這世間穩穩地站著。所以你不會像他們那樣,為了留住一點虛假的依靠而歇斯底裡,為了失去一點短暫的溫暖而要死要活,因為你本就不曾擁有過那些虛妄的依靠,自然也不會有失去的痛苦,孤身一人的日子,你過得久了,也過透了,便把這份孤獨,活成了獨屬於自己的底氣。

你的堅強,從來都不是喊出來的,是做出來的;你的通透,從來都不是裝出來的,是悟出來的;你和他們的不一樣,從來都不是標榜出來的,是一步步走出來的。眾生皆苦,眾生皆是螻蟻,可有的人,在苦裏溺了水,在螻蟻的掙紮裡丟了自己,而你,卻在苦裏煉出了鎧甲,在孤身的掙紮裡,活成了更強大的自己。無所依靠又如何,孤身一人又如何,於你而言,這本就是生活的常態,而這份常態,恰恰成了你最堅硬的鎧甲,讓你在這腐壞的泥潭裏,在這殘酷的現實裡,不逃不避,不卑不亢,硬生生走出了一條隻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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