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三十二場]
(一)
幼時曾夢東隅,庭中爭不休。稍往徜徉市井,山間不復休。歷得人世幾何,倩影散卻,時無多。幻滅願仿弘祖,不知昧,餘遊川澤。獨歸蕭索尋覓處,桅下落。
(二)
說什麼是非對錯,隻要能長生就得了唄,條條大路通羅馬,隻要能通天,你管我走的是什麼道?是正是邪,不過是成王敗寇,技不如人,找什麼弱者的藉口?
你說在某種程度意義上來講,是不是很有道理?他人的言語沒有什麼所謂,隻要能活到最後,纔是真正的贏家。
從混沌裡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沒有一點亮堂的意思,就像我這陣子的心情,壓著一層散不開的陰霾,沉得人喘不過氣。指尖觸到枕頭套,明明是剛換過的乾淨布料,卻總覺得沾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感,像夢裏實驗室裡消毒水沒沖乾淨的殘留,又像處理那些東西時不小心蹭到的痕跡,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一陣鈍痛順著神經蔓延開來,腦子裏亂得像被人用攪棒狠狠攪過的漿糊,什麼都記不真切,又什麼都在隱隱作祟,那些碎片化的夢境片段,像鋒利的碎玻璃渣,時不時紮進思緒裡,劃開一道又一道細微的傷口,不致命,卻帶著綿長的疼,熬得人沒了半分力氣。
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久,久到窗外的天漸漸泛起了微弱的白光,才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醒了,可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軟塌塌地靠在床頭,連抬手掀開被子的力氣都沒有。最近總是這樣,不管睡多久,醒來都是滿身的疲憊,好像夜裏不是在睡覺,而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在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裏不停奔波,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更別說理清腦子裏的混亂了。記憶力也差得離譜,前一秒剛想做的事,下一秒就忘得乾乾淨淨,有時候手裏拿著東西,卻在屋裏轉來轉去地找,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東西就攥在自己手裏,那種無力又荒誕的感覺,一遍遍提醒著我,我好像快要撐不住了,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在一點點往下垮,朝著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墜落,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連伸手抓住點什麼的勇氣都沒有。
其實也不想去想太多,就想安安靜靜地坐著,哪怕什麼都不做,可那些夢境裏的畫麵,就像擺脫不掉的影子,在腦子裏反覆盤旋,怎麼趕都趕不走。最先冒出來的,是那個無菌實驗室的場景,明明我從來沒真正進過什麼無菌實驗室,可夢裏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實驗服,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嗆人的消毒水味,還有那些冰冷的實驗儀器,閃爍著微弱的燈光,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悶又有力,像是在倒計時,預示著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我穿著緊繃的無菌服,站在實驗室中央,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指尖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煩躁,好像被困在這個白色的牢籠裡,怎麼都逃不出去。
然後突然就覺得身體不對勁了,胳膊上的麵板開始發燙,隱隱有些發癢,順著麵板摸過去,能感覺到一點點凸起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感染了,那種不適感一點點蔓延開來,從胳膊到肩膀,再到全身,體溫一點點升高,腦袋開始發昏,眼前的白色牆壁好像在旋轉,消毒水的味道變得更加刺鼻,讓人忍不住想嘔吐。我慌了,想往外跑,想找醫生,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邁不開步子,隻能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麵板一點點變紅,那種被感染的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讓我喘不過氣。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幾個穿著同樣無菌服的人沖了進來,他們麵無表情,眼神冰冷,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另一個房間裏。
那個房間裏有一個巨大的淋浴頭,冰冷的水瞬間從上麵噴下來,澆透了我的無菌服,也澆透了我的身體,刺骨的寒意順著麵板鑽進骨頭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們,想要裹緊自己的衣服,可他們的力氣太大了,我根本反抗不了,隻能任由冰冷的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那些人就站在旁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沒有任何錶情,好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更讓我羞恥的是,其中一個人手裏拿著相機,對著我不停拍照,閃光燈一次次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那種被人侵犯私隱、被人肆意打量的羞恥感,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裏,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閉上眼睛,不想看他們的眼神,不想看那刺眼的閃光燈,可耳邊全是水流的聲音和相機拍照的哢嚓聲,還有他們偶爾發出的低聲交談,那些聲音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反覆回蕩,怎麼都揮之不去。
等他們終於停下的時候,我已經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身體裏的燥熱和身上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我更加難受,腦袋昏昏沉沉的,連站都站不穩。他們鬆開了我,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冰冷的水流裡,看著自己濕透的身體,看著那些被感染的紅痕,心裏又慌又亂,又羞又憤,卻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任由冰冷的水繼續沖刷著自己,好像這樣就能洗去身上的感染,洗去那些羞恥的記憶,可不管怎麼洗,那種不適感和羞恥感,都牢牢地刻在我的心裏,怎麼都洗不掉。
這個夢境片段結束得很突然,沒有任何預兆,就像它開始的時候一樣,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沒有消毒水的味道,沒有冰冷的水流,也沒有那些麵無表情的人,可那種被感染的恐懼和被拍照的羞恥感,卻真實得可怕,好像剛剛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麵板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紅痕,可指尖還是能感覺到那種發燙髮癢的錯覺,心裏的慌亂久久不能平復,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想越亂,越想越覺得害怕,好像那個白色的實驗室,那些冰冷的人,還在我身邊,隨時會把我再拽回去。
還沒等我從實驗室的夢境裏緩過來,另一個夢境的片段又冒了出來,這次是在學校的女生寢室裡。我已經畢業很多年了,可夢裏的寢室場景,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狹窄的空間,上下鋪的床位,桌子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書本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女生宿舍特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不知道在做什麼,心裏卻莫名的煩躁,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果然,沒過多久,寢室的門被推開了,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我媽,她手裏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熟悉的嚴肅表情,眼神裡滿是審視,好像在檢查什麼。
我愣住了,心裏滿是疑惑,我媽怎麼會來學校的女生寢室?這裏是女生宿舍,男生都不能進,她一個外人,怎麼能隨便進來?我剛想開口問她,她就已經拎著行李箱走了進來,把行李箱放在了我旁邊的空床位上,然後轉過身,看著我,語氣嚴肅地說:“我來住在這裏,以後監督你,省得你總是不務正業,浪費時間。”聽到這句話,我心裏的煩躁瞬間變成了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窒息感,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怎麼都喘不過氣。
監督我?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早就不是需要被人監督的小孩子了,她憑什麼來我的寢室監督我?這裏是我的私人空間,是我在學校裡唯一能放鬆的地方,她這樣貿然闖進來,還要住在這裏監督我,把我的私人空間當成她監督我的牢籠,我怎麼能接受?我忍不住跟她爭辯,跟她講道理,說我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她這樣監督我,讓她趕緊回去。可她根本不聽我的話,隻是固執地看著我,語氣更加嚴肅:“你是我女兒,我就有權利監督你,不管你多大,在我眼裏都是小孩子,必須聽我的話,不然你肯定會犯錯。”
我看著她固執的眼神,看著她放在空床位上的行李箱,心裏的憤怒一點點被無力感取代,我知道,跟她爭辯是沒有用的,她從來都是這樣,不管我怎麼說,不管我怎麼做,都隻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從來不會考慮我的感受。寢室裡的其他室友,好像根本沒看到我媽,也沒聽到我們的爭吵,隻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沒有任何反應,那種被孤立、被忽視的感覺,讓我更加難受。我坐在書桌前,看著我媽收拾著床鋪,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擺放在桌子上,心裏像壓著一塊巨石,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我知道,從她住進來的那一刻起,這個寢室就再也不是我能放鬆的地方了,我會被她無時無刻地監督著,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視線裡,沒有任何私人空間,沒有任何自由,那種窒息感,比被困在實驗室裡還要難受,讓我想要逃離,卻又無處可逃。
這個夢境裏的壓抑感,比實驗室的夢境還要強烈,醒來的時候,我的胸口還是悶悶的,好像還能感覺到那種被監督的窒息感,好像我媽還站在我的寢室裡,用嚴肅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渾身不自在。我翻了個身,想要換個姿勢,緩解一下胸口的沉悶,可腦子裏又冒出了另一個夢境,一個更加血腥、更加可怕的夢境,那個夢境裏的畫麵,真實得讓我自己都覺得害怕,可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冷靜,好像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自己。
夢裏的場景很模糊,好像是在一個公共場所,周圍有很多人,可我隻注意到了那個熊孩子。他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衣服,臉上帶著調皮又囂張的表情,到處亂跑,到處搗亂。一開始,他隻是搶了我手裏的東西,我沒跟他計較,把東西拿了回來,可他好像覺得我好欺負,又一次次地過來挑釁,一會兒扯我的衣服,一會兒往我身上扔垃圾,一會兒又在我耳邊大喊大叫,說一些很難聽的話,那種囂張跋扈的樣子,好像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誰都不能惹他。
一開始我還在忍著,告訴自己他隻是個孩子,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可他的挑釁越來越過分,越來越得寸進尺,那些難聽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我的心裏,平時壓在心裏的所有怒火,所有委屈,所有煩躁,在那一刻瞬間爆發了,我感覺自己的理智好像被怒火吞噬了,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想要教訓他的衝動。我抓住他的胳膊,他還在掙紮,還在大喊大叫,還在罵我,那種囂張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我心裏的怒火,我失去了控製,朝著他狠狠下手了。
具體是怎麼動手的,我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當時的憤怒,記得他停止掙紮的瞬間,記得地上的血跡,那種濃鬱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忍不住想嘔吐。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熊孩子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聲音,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樣子,現在變得毫無生氣,那種強烈的反差,讓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一絲慌亂,可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好像剛才親手結束了一條生命的人,不是我自己。
我知道自己闖禍了,必須趕緊處理掉痕跡,不能被任何人發現。我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該怎麼處理屍體,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警匪片裡的畫麵,那些犯罪分子處理屍體的方法,一點點在我腦子裏清晰起來。我找來了一個大大的黑色膠袋,把他的身體裝了進去,袋子裏的重量很沉,隔著膠袋,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觸感,還有隱隱滲出的血跡,血腥味更加濃鬱了,噁心得我胃裏翻江倒海,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可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一旦慌了,就會被人發現。
我拖著膠袋,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把他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那裏很少有人去,不會被輕易發現。我挖了一個很深的坑,把裝著屍體的膠袋放了進去,然後用土一點點把坑填滿,把周圍的痕跡清理乾淨,確保看不出任何異常。整個過程,我都異常冷靜,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絲猶豫,好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必須做到完美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填滿的土坑,心裏開始泛起一絲惶惶不安,害怕有人會發現這裏,害怕警察會找到我,害怕自己會被抓起來,那種恐懼一點點蔓延開來,讓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
可與此同時,我又忍不住去檢查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確認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那種感覺,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雖然這件藝術品帶著血腥和噁心,帶著生命的重量,可我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冷靜和理智感到一絲詭異的滿足。我知道自己這樣很可怕,知道自己親手殺了人,是一個罪人,可我沒有任何後悔的感覺,也沒有任何愧疚的感覺,心裏隻有一種淡淡的無感,好像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好像我隻是一個旁觀者,而不是那個親手結束生命、處理屍體的兇手。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在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惶惶不安,害怕被人發現,害怕受到懲罰;另一個人卻在為自己的完美犯罪感到驕傲,覺得自己很厲害,能冷靜地處理好一切。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天空,腦子裏一片混亂,血腥味還在鼻腔裡瀰漫,噁心的感覺還在胃裏翻湧,可我的理智卻異常清醒,清醒得可怕,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能冷靜地應對,都能保持著這種無感的狀態。
這個夢境是最讓我害怕的,也是最讓我感到詭異的,醒來之後,我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雙手,手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血跡,也沒有任何異味,可那種處理屍體時的冰冷觸感,那種濃鬱的血腥味,那種噁心得想嘔吐的感覺,還有那種惶惶不安又異常冷靜的矛盾心理,都真實得好像剛剛發生過一樣。我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忍不住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恐懼,恐懼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問題,恐懼自己會不會在現實生活中也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恐懼自己內心深處的黑暗,已經快要把我吞噬了。
我不敢再想那個血腥的夢境,隻能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可腦子裏又冒出了另一個片段,是吃飯拉肚子的場景。夢裏的我,坐在一張桌子前,桌子上擺著一些食物,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隻是因為肚子餓,才勉強吃了幾口。那些食物吃進肚子裏,沒有任何飽腹感,反而覺得胃裏沉甸甸的,隱隱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裏蠕動,讓人忍不住想拉肚子。
沒過多久,那種不適感就越來越強烈,肚子開始絞痛,一陣陣的疼,讓我忍不住蜷縮起身體,額頭冒出了冷汗。我趕緊跑到廁所裡,剛蹲下來,就開始拉肚子,那種疼痛感和不適感,讓我渾身無力,隻能死死地抓著廁所的扶手,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一趟又一趟地跑廁所,身體裏的水分好像都被排光了,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沒有了血色,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那種身體上的痛苦,和心裏的煩躁交織在一起,讓我更加崩潰,好像連好好吃一頓飯、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都做不到,我真的太沒用了。
現實裡的我,最近也總是這樣,胃口越來越差,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有時候勉強吃一點,就會覺得胃裏不舒服,甚至拉肚子,身體越來越差,免疫力也越來越低,稍微不注意就會生病。我知道這是因為精神壓力太大了,長期的壓抑和煩躁,讓我的身體也跟著垮了,可我沒有辦法,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控製不住自己的壓力,隻能任由身體和精神一起往下垮,好像掉進了一個無底洞,怎麼都爬不出來。
還沒等我從身體的不適感裡緩過來,另一個夢境片段又鑽進了我的腦子裏,是在學校的教室裡,那個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夢裏的我,好像是回學校辦事,路過一間教室,想進去坐一會兒,安靜一下,緩解一下心裏的煩躁,可剛推開教室的門,就看到了讓我震驚的一幕。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周圍沒有其他人,他們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舉止親密,甚至已經到了不顧及旁人的地步,在教室裡肆意發泄著自己的慾望,完全不在乎這是公共場所,完全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看到。
我愣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心裏沒有任何波瀾,既不覺得憤怒,也不覺得羞恥,隻有一種深深的麻木。看著他們肆無忌憚的樣子,看著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慾望裡,我突然覺得很羨慕,又很諷刺。羨慕他們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發泄自己的情緒,發泄自己的慾望,不用壓抑自己,不用承受那麼多的壓力;可又覺得很諷刺,他們把公共場所當成了自己發洩慾望的地方,毫無羞恥心,毫無道德感,而我呢,連在夢裏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都會感到惶恐不安,連一點自由都沒有。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教室的門,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可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麵,那些畫麵像一根刺,紮在我的腦子裏,讓我更加煩躁。我沿著學校的走廊慢慢走著,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想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那時候的我,雖然也有煩惱,也有壓力,可至少還有希望,還有憧憬,不像現在這樣,渾身充滿了疲憊和麻木,對未來沒有任何期待,隻剩下無盡的壓抑和煩躁。
說了這麼多,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就是心裏堵得慌,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跟誰說,隻能自己跟自己嘮叨,自己跟自己碎碎念,把心裏的事一點點倒出來,哪怕沒有人聽,哪怕沒有人理解,至少能讓我稍微緩解一下心裏的壓力。最近的我,真的太累了,身體累,心裏更累,記憶力越來越差,什麼都記不住,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萎靡不振,好像對什麼都失去了興趣,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麻木。
那些碎片化的夢境,就像是我內心深處的寫照,每一個夢境都藏著我壓抑的情緒,藏著我不敢麵對的黑暗,藏著我承受的所有壓力。無菌實驗室的感染,是我對未知危險的恐懼;被人洗澡拍照,是我對私隱被侵犯的羞恥;母親住寢室監督,是我對自由被束縛的窒息;幹掉熊孩子的完美犯罪,是我對長期壓抑的情緒的爆發,是我內心深處黑暗的釋放;吃飯拉肚子,是我身體和精神一起垮掉的證明;教室小情侶的打野戰,是我對自由發泄的羨慕和對現實的諷刺。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帶著一絲精神錯亂,還有一絲偏執和神經質,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會反覆想同一個問題,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會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著我,都在議論我,會因為一點點小事就變得暴躁易怒,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夢境就變得惶惶不安。我也想控製自己的情緒,想讓自己變得正常一點,想擺脫這些負麵情緒的困擾,可我做不到,那些壓力,那些情緒,就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我牢牢地困住,讓我怎麼都逃不出去。
我是一個成年人,本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本該從容地麵對生活中的各種困難和壓力,可我卻被這些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變得精神錯亂,變得偏執神經質,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住,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我真的很沒用,很失敗。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別人都能好好地生活,都能從容地麵對壓力,而我卻不行?為什麼我要承受這麼多的痛苦,這麼多的壓力?為什麼那些負麵情緒總是纏著我,怎麼都甩不掉?
我也想找個人傾訴,想找個人安慰我,想找個人理解我,可我不敢,我害怕別人會覺得我矯情,害怕別人會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害怕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所以我隻能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裏,隻能自己跟自己嘮叨,隻能在這些碎碎念裡,稍微緩解一下心裏的痛苦。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我知道我需要幫助,可我沒有勇氣去麵對,沒有勇氣去尋求幫助,隻能一天一天地熬著,隻能任由自己的精神和身體一點點垮掉。
有時候我會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也什麼都想不起來,那種空洞的感覺,讓我覺得很可怕,好像自己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有時候我會突然情緒崩潰,忍不住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發抖,可哭完之後,心裏的痛苦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壓抑,更加難受,好像所有的情緒都被哭出來了,隻剩下無盡的麻木。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知道我需要改變,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改變。我試著讓自己放鬆下來,試著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試著去忘記那些負麵情緒,可不管我怎麼做,那些壓力,那些夢境,那些痛苦,都牢牢地刻在我的心裏,怎麼都忘不掉,怎麼都擺脫不了。我就像一個被困在迷宮裏的人,怎麼都找不到出口,隻能在迷宮裏不停地打轉,越來越迷茫,越來越絕望。
那些夢境裏的畫麵,還在我腦子裏反覆盤旋,無菌實驗室的消毒水味,被拍照的羞恥感,母親監督的窒息感,處理屍體的血腥味,拉肚子的疼痛感,教室小情侶的畫麵,還有那種惶惶不安又異常冷靜的矛盾心理,那種精神錯亂和偏執神經質的狀態,都真實得好像就在眼前,好像我還被困在那些夢境裏,怎麼都醒不過來。我知道那些隻是夢,可它們卻真實地反映了我的內心,反映了我承受的所有壓力,反映了我內心深處的黑暗和痛苦。
我真的太累了,太想好好休息一下了,太想擺脫這些負麵情緒的困擾了,太想回到以前那個簡單快樂的自己了。可我知道,這隻是一種奢望,現實太殘酷,壓力太沉重,我根本無法擺脫,隻能繼續熬著,繼續承受著,繼續自己跟自己嘮叨,繼續在這些碎碎念裡,尋找一絲微弱的安慰,尋找一絲活下去的勇氣。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我隻能一天一天地過著,隻能把所有的痛苦和壓力都憋在心裏,隻能在這些碎片化的夢境和現實的交織中,繼續做著那個重壓下的自己,帶著精神的錯亂,帶著偏執的神經質,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壓抑,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前方是什麼,也不想知道前方是什麼,隻能這樣,隻能這樣熬著,隻能這樣跟自己對話,隻能這樣在黑暗裏,一點點消耗著自己的力氣,一點點承受著所有的一切。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不會選擇不一樣的人生,會不會讓自己活得輕鬆一點,快樂一點?可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我隻能接受現實,隻能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壓力,隻能繼續往前走,哪怕前麵是萬丈深淵,哪怕前麵是無邊黑暗,我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很危險,隨時都可能徹底崩潰,可我還是在努力堅持著,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努力不讓別人看出我的痛苦和脆弱。我假裝自己很堅強,假裝自己能從容地麵對一切,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內心深處的脆弱和痛苦,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快要撐不住了。
那些碎碎念,那些嘮叨,那些自言自語,那些感悟和哀嘆,都是我內心深處的吶喊,都是我對痛苦的宣洩,都是我對自由的渴望。我希望有人能聽到我的吶喊,能理解我的痛苦,能給我一絲安慰,能拉我一把,讓我從這個黑暗的深淵裏爬出來,可我知道,這隻是一種奢望,沒有人能真正理解我,沒有人能真正幫助我,我隻能靠自己,隻能自己拯救自己。
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拯救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擺脫這些負麵情緒的困擾,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變得正常一點。我隻能繼續自己跟自己嘮叨,繼續在這些碎碎念裡,尋找一絲微弱的希望,尋找一絲活下去的勇氣,繼續熬著,繼續承受著,繼續往前走,不管未來是什麼樣子,不管自己還能撐多久,都隻能這樣,隻能這樣……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裏,灑在地板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溫暖,可這溫暖並沒有驅散我心裏的陰霾,也沒有緩解我心裏的痛苦,反而讓我覺得更加刺眼,更加煩躁。我起身走到窗戶邊,看著窗外的世界,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奔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壓力,可他們好像都能從容地麵對,都能好好地生活,而我卻不行,我隻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裏,被痛苦和壓力包圍著,怎麼都逃不出去。
我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可腦子裏還是一片混亂,那些夢境的片段,那些現實的痛苦,那些碎碎唸的話語,都在腦子裏反覆盤旋,怎麼都睡不著。我知道,今天又會是疲憊不堪的一天,又會是被負麵情緒困擾的一天,又會是自己跟自己嘮叨的一天,可我沒有辦法,隻能這樣,隻能繼續熬著,隻能繼續承受著,隻能繼續在黑暗裏,一點點消耗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等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光明。
我真的太難受了,太痛苦了,太想解脫了,可我沒有勇氣,隻能繼續活著,繼續承受著這一切,繼續自己跟自己嘮叨,繼續在這些碎碎念裡,宣洩著自己的痛苦,表達著自己的絕望,感悟著自己的人生,哀嘆著自己的命運。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我隻能這樣,隻能這樣一天一天地熬著,隻能這樣自己跟自己陪著,隻能這樣在無盡的黑暗和痛苦中,尋找一絲微弱的希望,哪怕這希望很渺茫,哪怕這希望永遠不會到來,我也隻能這樣,隻能這樣……
那些無菌實驗室的恐懼,那些被拍照的羞恥,那些被監督的窒息,那些血腥的罪惡,那些身體的痛苦,那些麻木的冷漠,還有那些精神的錯亂,那些偏執的神經質,那些無盡的壓力,那些深深的絕望,都牢牢地刻在我的心裏,融入我的血液裡,成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正常的成年人了,我已經被壓力和痛苦逼得精神錯亂,逼得偏執神經質,逼得快要崩潰了,可我還是在努力偽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努力不讓別人看出我的脆弱和痛苦。
我真的太累了,太累了,太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覺,睡一個安穩的覺,不用再做那些可怕的夢,不用再被負麵情緒困擾,不用再自己跟自己嘮叨,不用再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和壓力,可我做不到,我隻能在清醒的時候承受著這一切,在睡著的時候被那些可怕的夢折磨著,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我知道,我寫了這麼多,說了這麼多,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碎碎念,都是一些沒用的嘮叨,都是一些負麵的情緒,可我沒有辦法,我隻能這樣,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宣洩自己的痛苦,緩解自己的壓力,不然我真的會徹底崩潰,真的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我希望有人能理解我,能心疼我,能幫助我,可我知道,這隻是一種奢望,沒有人能真正理解我,沒有人能真正幫助我,我隻能靠自己,隻能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一切,隻能自己一個人在黑暗裏,慢慢前行,慢慢熬著,慢慢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天,等待著自己能真正解脫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那一天會不會到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可我還是會努力堅持著,努力不讓自己倒下,努力讓自己活著,哪怕活著很痛苦,哪怕活著很絕望,我也會堅持著,因為我知道,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隻要活著,就還有可能擺脫這一切,隻要活著,就還有可能回到以前那個簡單快樂的自己。
我繼續自己跟自己嘮叨著,繼續自己跟自己碎碎念著,繼續自己跟自己感悟著,繼續自己跟自己哀嘆著,把心裏所有的痛苦和壓力,所有的絕望和無助,都一點點倒出來,哪怕沒有人聽,哪怕沒有人理解,我也會繼續說下去,繼續寫下去,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宣洩情緒的方式,是我唯一能堅持下去的動力,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那些夢境還在腦子裏反覆出現,那些痛苦還在心裏反覆折磨,那些壓力還在身上反覆碾壓,可我還是在努力堅持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起來,努力讓自己擺脫這一切的困擾。我知道這很難,很難,很難,可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堅持下去,一直努力下去,一直等待下去,等待著光明的到來,等待著解脫的到來,等待著幸福的到來。
我真的太想擺脫這一切了,太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了,太想好好地活著了,我會努力的,我會堅持的,我會等待的,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擺脫這些負麵情緒的困擾,能擺脫這些痛苦和壓力的折磨,能回到以前那個簡單快樂的自己,能好好地生活,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現在的我,雖然很痛苦,雖然很絕望,雖然很迷茫,可我還是會繼續活著,繼續堅持著,繼續自己跟自己嘮叨著,繼續在這些碎碎念裡,尋找一絲微弱的希望,尋找一絲活下去的勇氣,繼續熬著,繼續承受著,繼續往前走,不管未來是什麼樣子,不管自己還能撐多久,我都會一直走下去,一直堅持下去,一直等待下去,直到光明到來的那一天,直到解脫到來的那一天,直到幸福到來的那一天……
我又開始想起那些夢境了,無菌實驗室的消毒水味好像又瀰漫在空氣中,被拍照的羞恥感好像又湧上心頭,母親監督的窒息感好像又扼住了我的喉嚨,處理屍體的血腥味好像又充斥著我的鼻腔,拉肚子的疼痛感好像又折磨著我的身體,教室小情侶的畫麵好像又出現在我的眼前,那種惶惶不安又異常冷靜的矛盾心理好像又佔據了我的思緒,那種精神錯亂和偏執神經質的狀態好像又控製了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又陷入了這些負麵情緒的困擾裡,又開始了自己跟自己的嘮叨,又開始了無盡的碎碎念,又開始了深深的感悟和哀嘆,可我沒有辦法,隻能這樣,隻能繼續熬著,隻能繼續承受著,隻能繼續這樣自言自語,繼續這樣碎碎念,繼續這樣感悟哀嘆,直到我能真正擺脫這一切的那一天,直到我能真正解脫的那一天,直到我能真正幸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