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一十二場]
客車上瞎想,過年、西藏和那口沒吃的月餅。現在我正坐在往火車站去的客車上,座椅是那種硬邦邦的布麵,坐久了屁股有點硌得慌。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一層雲裹著一層霧,看著就悶得慌,像是隨時要下雨——這天氣跟南方那地方太像了,壓得人心裏透不過氣,連呼吸都覺得沉。我盯著窗戶玻璃上的水汽發愣,腦子裏卻跟跑馬似的,一會兒想到快過年寒假的事兒,一會兒又想到沒吃的月餅,亂亂糟糟的,跟這雲山霧繞的天似的,沒個準頭。
先說過年寒假吧,我媽前陣子跟我說,到時候要去深圳看我姐。我姐在深圳乾會計,聽說幹得還不錯,至少比我強多了——我現在還是到處給別人打工,今天在這個廠子做幾天,明天又去那個工地扛幾天,沒個穩定收入,口袋裏的錢永遠是剛夠吃飯的數。我姐不一樣,她有正經工作,還找了個物件,聽我媽說那小夥子挺實在,倆人處得挺好,眼看就要穩定下來了。你說人跟人咋就差這麼多呢?她就能把日子過得順順噹噹,我卻總在泥裡打滾,有時候想想,也挺羨慕的,但也隻是羨慕,沒別的啥想法。
不過說到物件這事兒,我就提不起勁了。不是我不想找,是真的怕了——以前也處過幾個女生,結果呢?不是被甩就是被拋棄,那些所謂的“愛恨情仇”,現在在我眼裏跟糞便沒啥區別,冰冷冷的,麻木得很,還透著股噁心。你說現在哪還有能踏實過日子、認真生活的人啊?大多都是逢場作戲,今天跟你好,明天就跟別人笑,隻顧著自己高興,從來沒想過結果。那些嘴上說著“要共度一生”的,全是騙子,一群隻知道始亂終棄的垃圾。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啥,凈說些不痛快的,還是說回我媽的事兒吧。
我媽說,去深圳看我姐的時候,想順便去港珠澳那邊溜達一圈。她這輩子沒去過多少遠地方,也就之前跟我爸去過一次北京,現在想著去港珠澳看看,也算是開眼界。我本來那會兒還琢磨著,快過年寒假的時候,自己去西藏呢——我早就想去西藏了,想看看那曲的草原,想逛逛拉薩的布達拉宮,還想走去日喀則,親手摸一摸唐古拉山的石頭,看看那石頭是不是跟別人說的一樣,涼得能透進骨頭裏。
我還想著邀個小夥伴一起去,那是個少數民族朋友,跟我挺合得來的,平常也愛到處跑。就是不知道他到時候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要是他不去也沒事兒,我自己去也行——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一個人了,一個人爬山,一個人趕路,一個人找地方住,也沒啥不好的,至少不用遷就別人,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到時候在西藏待個幾天,或者一週,等快過年了再回家,跟我媽一起過年,儘儘孝心,也算是陪伴。你說人這一輩子,能陪爸媽的日子也沒多少,有時候這點陪伴,比啥都強,比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實在多了。
過完年之後,我再跟我媽一起去深圳我姐那兒,然後陪我媽去港珠澳溜達。雖然我媽之前去過一次深圳,但港珠澳她沒去過,我也沒去過,再去一次也新鮮。我還挺好奇港珠澳那邊的社團是啥樣子的,有沒有網上說的那些紛爭,還有那邊的好吃的——聽說那邊有好多特色小吃,什麼港式茶點、澳門的蛋撻,想想就有點饞。對了,那邊還有不少外國人,有的是正當來工作、旅遊的,有的聽說就是非法滯留的,不過跟我也沒啥關係,我就是去看看熱鬧,湊個新鮮,看完了也就那樣,沒啥意思。
說回現在吧,我這不是正往火車站趕嘛,今天晚上就要離開這兒了。本來中秋國慶這個小假期,我是出來徒步爬山的,到處跑,一會兒去這兒,一會兒去那兒,凈顧著看風景、趕路了,連塊月餅都沒吃。其實我也不是多愛吃月餅,五仁的太齁,蓮蓉的太甜,有時候覺得吃不吃都行,沒必要。但轉念一想,月餅這東西,也算是個寄託吧,是對故鄉的思念——看著別人朋友圈裏發的家裏人一起吃月餅的照片,我也會想起我媽做的飯,想起老家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等會兒到了火車站,要是有時間,我就找個小賣部買一塊嘗嘗,不管啥餡的,吃一口,也算是給這個假期畫個句號。
客車又顛了一下,我扶了扶放在腿上的揹包,裏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那本記滿地名的小本子。窗外的霧好像更濃了,連遠處的樹都看不清了,還是悶悶的,跟我現在的心情似的,有點無聊,有點沒勁兒。也沒啥可說的了,差不多就是這些事兒,等我到了火車站,買了票,今晚就走了。下次再聊吧,下次再跟你絮叨絮叨西藏的事兒,或者港珠澳的新鮮事兒。不說了,我再盯著窗外發會兒愣,看看這雨到底下不下——嗬嗬,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