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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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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兩百零三場]

頭痛像是有隻鈍頭錘在太陽穴裡反覆搗鼓,每一下都帶著嗡嗡的迴響。我掙紮著睜開眼時,窗簾縫裏漏進來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伸手摸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數字像針一樣紮進眼裏——下午三點。

“操。”我低聲罵了句,翻身想坐起來,後背卻像糊了層鉛,沉得挪不動。宿醉的後勁比預想中凶得多,喉嚨幹得像吞過砂紙,胃裏也翻江倒海,明明昨晚喝到斷片,此刻卻偏有無數模糊的碎片在腦子裏撞來撞去:嘈雜的酒館音樂,碰在一起的玻璃杯沿,有人拍著我肩膀說“再走一個”,還有……好像是蹲在路邊吐了?

我使勁揉了揉太陽穴,想把那些碎片拚起來,可它們就像被風吹散的沙,抓得越緊,漏得越快。隻記得最後是被朋友架回來的,鞋扔在玄關,外套掛在椅背上,領口還沾著點說不清的汙漬。

更要命的是手機裡的訊息。上午九點的會議提醒紅得刺眼,甲方那邊催方案的訊息堆了三條,還有表姐發來的“說好今天去看Aunt的,你人呢”。我盯著螢幕發了會兒呆,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最終還是退出了介麵。算了,今天是徹底廢了。

我把自己摔回床上,枕頭陷下去一個窩。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帶,浮塵在裏麵慢悠悠地轉。實在沒精神幹別的,想寫點什麼吧,腦子裏空空蕩蕩,夢裏那些翻來覆去的場景早就跑沒影了,隻剩下一片混沌。

那就說說昨晚和表妹的聊天吧。

大概十一點多,我還癱在沙發上醒酒,手機震了震,是她發來的“哥,睡了嗎”。那時候腦子已經不太轉了,但打字還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她問我以後想幹嘛,我說想整個結實點的麵包車。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改裝車,就得是最普通的,白色或者銀灰色,車鬥裡能塞下摺疊桌椅、睡袋、煤氣灶,最好再焊個架子放自行車。“能裝東西還勁開,”我記得當時敲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等有空了就自己跑出去,自駕遊。”

其實我早就想過這事兒了。從縣城往南走,過了黃河大橋就是平原,麥收的時候能看見無邊無際的金黃,風一吹,麥浪能滾到天邊去。再往南,到那些有山的地方,把車停在山腳下,踩著晨露往上爬,爬到山頂正好能看見太陽蹦出來。晚上就找個安靜的河灘,支起鍋煮麵條,聽著水流聲喝酒,喝多了就裹著睡袋躺在車後座,醒了就繼續開。

“在家待著多沒意思啊,”我跟她說,“四麵都是牆,抬頭就是熟人,張嬸問你工資,李叔催你找物件,喘口氣都得看別人臉色。”

她發了個嘆氣的表情,說她也不想待在家裏。她明年畢業,學的是護士,家裏已經開始托關係讓她回縣城醫院上班了,“說穩定,離得近,好嫁人”。

“別聽他們的,”我敲得飛快,指尖都有點發燙,“等你畢業了,自己找地方工作,趕緊跑到別的城市去。越大越好,最好是那種地鐵能坐一個小時還沒出市區的,誰也不認識你,想幹嘛幹嘛。”

我還跟她說,我也想跑遠遠的,“就跟北漂似的,租個小房子,每天擠地鐵上班,週末就去逛衚衕,去看畫展,去聽livehouse。哪怕住的地方小得轉不開身,哪怕吃了上頓沒下頓,也比在家強。”

其實我知道北漂不容易。前幾年去北京找朋友,他住在五環外的隔斷間裏,夏天沒有空調,熱得像蒸籠,冬天暖氣不熱,裹著兩床被子還凍腳。可他說起在798看展的事,眼睛亮得很,說看到一幅畫,站在畫前愣了半小時,眼淚差點掉下來。“那種感覺,”他當時拍著我肩膀說,“在家永遠不會有。”

表妹說她也想一個人生活。“自己掙錢自己花,不用應付親戚,不用聽我媽嘮叨,”她發了個握拳的表情,“主要是不用找男朋友啥的,養活自己就夠了。”

我笑了,回她“這想法對”。其實我懂她的意思。不是不想談戀愛,是不想為了談戀愛而談戀愛,不想被人用“年紀到了”“該成家了”這些話推著走。就像我媽,這兩年跟瘋了似的,今天讓二姨介紹個老師,明天讓我爸同學給說他女兒,“人老實,會過日子”。

上次那個女孩,我媽非逼著我見。在縣城的咖啡館裏,她問我一個月掙多少錢,問我打算什麼時候買房,問我媽退休了有沒有養老金。我喝著苦得發澀的咖啡,看著她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一張一合,突然覺得特別累。

“每個人都有自個兒的命,”我跟表妹說,“不用跟別人比,順勢而為,趨吉避凶就好。”

其實這話是說給我自己聽的。以前總覺得得乾點“大事”,要買房買車,要出人頭地,不然就是沒本事。後來見了太多人,有的人生下來就在羅馬,有的人拚盡全力也隻能到羅馬城外看看。不是說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向得是自己選的,不是別人畫的圈。

我跟她抱怨我媽總讓親戚給我介紹物件,“煩得要命”。那些所謂的“條件合適”,在我看來就像菜市場挑白菜,看的是重量、新鮮度,沒人問白菜願不願意被買走。

“人活著一輩子,”我盯著螢幕,慢慢敲下這句話,“從生到死,唯一能一直陪伴自己的隻是自己一人。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生存,不說活得多好,就已經很好了。”

去年冬天我去徒步,走在秦嶺裡,手機沒訊號,天快黑的時候迷了路。風刮過樹林,嗚嗚地像哭,我裹著衝鋒衣坐在石頭上,凍得直哆嗦,心裏卻特別靜。那時候沒人催我回訊息,沒人問我工作,就隻有我,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後來找到營地的時候,腳磨出了血泡,餓得能吞下一頭牛,可喝著熱薑湯的時候,覺得這輩子都沒那麼踏實過。

那種快樂,跟被柴米油鹽、封建禮教捆著不一樣。我見過鄰居家的嫂子,年輕時愛唱愛跳,嫁過來之後天天圍著灶台轉,接送孩子,伺候公婆,上次見她,眼裏的光都滅了,說話總是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我不想變成那樣。

“哪怕再苦再累,可是依舊很快樂,”我跟表妹說,“而不是變得麻木不仁,眼中無光。”

她回了個“嗯”,然後問我:“哥,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沒勁?”

我愣了一下。會啊,怎麼不會。

去過的地方越多,讀過的書越多,見過的人越多,越覺得通透,也越覺得無力。知道了世界很大,大到一輩子都走不完;知道了人很渺小,小到一陣風就能吹跑;知道了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成,很多人不是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

就像明白父母催婚是怕我老了沒人管,可還是忍不住煩;明白朋友留在小縣城是求安穩,可還是替他覺得可惜;明白很多道理,卻過不好自己的日子。

“除了平常出去運動和睡覺的時候,心情好些,”我跟她說,“平常的時候其實一直處在一種失落沮喪的感覺之中。知道的越多越清醒,人就活得越痛苦。”

跑步的時候不會想這些。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喘得像條狗,腦子裏隻有“再跑一百米”“調整呼吸”,跑完癱在地上,看著天,覺得活著真好。睡覺的時候也不會想,尤其是喝多了之後,沾著枕頭就睡,無夢到天亮,像把腦子格式化了一樣。

可醒了還是得麵對。“向前看,日子總得過下去,不是嗎,”我敲著字,心裏有點發堵,“好好活著就夠了,沒有當初年少的激情和夢想了。”

年輕時想當作家,想寫一本能讓人哭讓人笑的書;想當攝影師,走遍全世界拍不同的臉。現在呢?就想有輛麵包車,能跑能裝;想有個小房子,不用太大,能放下我的書和相機;想不被人打擾,安安靜靜地活著。

“不想這些了,暫時忘卻,”我跟她說,“有空和我出來玩,爬山去。”

她發來個笑臉,說“好啊”。

“趁著年輕,多出去走走吧,”我跟她說,“等將來結婚生子,就沒有時間出去了。”

這話是我爸跟我說過的。他年輕的時候想去當兵,我爺爺不讓,說“家裏得有個幹活的”。後來他娶了我媽,生了我,就更沒機會了。上次看他翻舊照片,指著一張穿軍裝的同鄉說:“那時候我要是去了,現在說不定在哪個城市呢。”語氣裡的悵然,我現在才懂。

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感情。表妹問我,是不是還想著初戀。

我沉默了很久,纔回她:“當初和她分開之後,我就再也不相信感情這個東西了。”

其實後來也遇見過不錯的人,溫柔的,有趣的,可就是沒那種感覺了。就像小時候吃的,甜得發膩,後來再吃,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後來的不好,是記憶裡的那根,沾著陽光,沾著放學路上的風,沾著少年時的心跳,再也複製不來了。

“抖音上有句話說得挺好,”我跟她說,“沒人能比得上我記憶中的你,我的意思是就連現在的你,也不行。”

去年同學聚會見過初戀一次,她剪了短髮,穿著職業裝,說話時帶著幹練的笑,聊的是孩子的奶粉和學區房。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記憶裡的她,紮著馬尾,穿著白裙子,在操場邊等我,手裏拿著瓶冰鎮汽水,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嗨,就是那種沒說出口的,或許就是一廂情願罷了。”我跟表妹說。

那時候總覺得還有很多時間,很多機會,想說的話藏在心裏,想做的事拖到明天,可明天來的時候,人早就散了。也好,留點遺憾,總比撕破臉強。

“有空再聊吧,我待會兒睡覺去了,晚安。”她發來訊息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晚安。”我回了兩個字,把手機扔到一邊,倒在沙發上,很快就睡著了。

現在想想,那些話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頭痛還沒好,胃裏依舊不舒服,可心裏好像輕快了點。窗外的蟬鳴還在繼續,陽光又挪了點位置,在牆上投下一塊光斑。

今天就這麼躺著吧,什麼也不幹。明天呢?明天再說。反正日子還長,總能找到那輛屬於自己的麵包車,總能跑到想去的地方。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聞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慢慢閉上了眼。或許能再睡一會兒,哪怕還是記不住夢,也好。

哈,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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