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十三場]
夜深沉沉,萬籟俱寂,吾臥於榻,恍惚間,墜入一夢之奇境。
初入夢境,見一操場,平闊無垠,綠草如茵。其上眾人正玩抓人遊戲,追逐嬉鬧之聲不絕於耳。環顧四周,監控之器高懸,冷眼俯視著這一切。未幾,場景突變,竟至五角大樓之前,那宏偉之建築,莊嚴肅穆,卻莫名與方纔之操場相連,毫無違和之感。於此,捉迷藏之戲仍在繼續,眾人穿梭於樓宇之間,身影飄忽。
俄而,覺腹中飢餓,便尋一食肆。但見店內有人做麵,麵條細長如絲,在鍋中翻滾,香氣四溢。旁有綠豆湯、胡辣湯,各呈其味,另有蓋飯數種,葷素搭配,令人垂涎。吾坐而食之,食畢,便欲換地方。
行至下站,見一入口,竟是電影院。吾入內,正放映恐怖電影,畫麵血腥,令人毛骨悚然。方驚魂未定,卻見被雞屎做成之人追殺而來,吾大驚失色,拚命奔逃,至一大廳。廳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似是遊樂場。吾見各種遊樂設施羅列,有旋轉木馬、過山車之類,皆興緻勃勃,玩之不亦樂乎。
玩罷,路過車站,踏上山路。山路崎嶇,蜿蜒曲折,兩旁樹木鬱鬱蔥蔥。行許久,至溫州批發市場,市場內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常。吾於其間遊走,後返至家中。家中一切如舊,溫馨依舊。
又至茶室,茶室日式風格,清幽雅緻。吾坐於榻榻米上,品茗賞景,好不愜意。未料,突有刺客來襲,吾起身與之搏鬥,輾轉間,通過高架橋,來到老式居民樓,乃是朋友之家。此處車來車往,川流不息。
隨後,坐車至極北之地。此地寒風凜冽,見諸多戴狗屁帽子、穿東北碎花大棉襖之老爺們兒和婦女,或行或立,皆具異域之態。吾於其間,似覺有間諜暗藏,心中警惕。
繼而,見雙子塔高聳入雲,吾竟能翻牆走壁,於屋頂之上穿梭,屋頂四通八達,如履平地。後至希望小學,校園內書聲琅琅。又到大學園林,園林內綠樹成蔭,花草繁盛,吾於此勘察,感受其寧靜之美。
未幾,見苗式吊腳樓,依山傍水,錯落有致,盡顯民族風情。又有徽派建築,粉牆黛瓦,古樸典雅。吾走街串巷,感受不同建築之韻味。後過河,坐烏篷船,身披鬥篷風衣,仿若江湖俠客。
至養馬場,駿馬奔騰,吾亦乘馬馳騁,好不瀟灑。然未幾,養馬場倒閉關閉,吾便去吃燒烤,喝啤酒,放煙花。煙花綻放,絢麗多彩,照亮夜空。此時,又見海豚、海豹起舞,身姿曼妙,令人稱奇。
場景切換,時快時慢,如夢幻泡影。見一迷宮式建築,大禮堂矗立其中,高台階一層又一層,類似天塔,其上全是人,皆在找人。又有鐵線索道,橫跨山穀,吾乘索道而行,至雨林之中。雨林內關卡重重,吾奮力升級,突破困境。
行至歐式建築之處,見一電廠,電廠內配電箱林立。繞至房後,竟見奇異之事,有物吞噬同類,動物亦在進化。吾於此間,得到一媒介,乃是一老電視。
後至門衛大爺保安亭,身處小區之中。偶遇老相識,相談甚歡。憶起學前班之事,吾至三樓躲藏、埋伏。又至金字塔前,金字塔雄偉壯觀,其旁有邊界牆,吾於此處設陷阱,仿若置身戰場。
旁有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宛如仙境。又誤入五星級飯店,店內金碧輝煌。吾於其中看戲,正看得入神,忽天降大雨。雨中見環繞著湖的校園,龍舟競渡,今日正在綵排。吾翻身上去,觀看錶演。未料,突然著火,有人放火,有人救火,吾亦念起金光咒,繞行而去。
見水上有漁船,百姓泛舟其上,怡然自得。吾跳上漁船,沿長廊前行,後等車至布達拉宮。與家人們相聚於廣場,廣場外草場廣闊,小販賣東西,人聲鼎沸。吾等排隊遊覽佛寺,然回去時困難重重,隻得租房子。其間,與家人走散,於綠化帶中尋找。
又去打工,見新疆式山川地貌,山路十八彎,盤山路曲折蜿蜒。吾依靠地圖導航,徒步前行,至茶卡鹽湖、天池之處。此處風景秀麗,令人陶醉。吾放音樂,跳起華爾茲,仿若置身於華爾街。
後太空漫遊,見挨著湖泊村落,有宿舍樓、公寓樓,女生宿舍處,宿管大媽登記時間,此處魚龍混雜,晚上宿管大媽穿樓查寢。又至小巷、古鎮,煙雨樓台,美不勝收。古鎮中有連通另一棟樓之通道,吾通過通道,至車站。
見順流式滑梯從上到下,滑梯有出口,有的通向垃圾堆,很臟很亂很差,有不同介麵,通向不同的塔層,塔層中有各種不同形式的庭室。吾去花市買過節鮮花,後至午夜小鎮。欲去搏擊俱樂部,卻見道館關門,師兄出差,吾便撬鎖而入,後回小鎮。於馬路牙子看到撞車碰瓷之人,大爺大媽路過,皆投以詫異之色。
又見諸多建築,電燈通明,建築內四通八達,像蟻穴一般。外麵梯田與墳塚交錯,宛如一個二三級的現代化小城市夜景。至後院柵欄,見鎖鏈纏繞,還有各種小便池。有陌生男子憋不住了,往盆裡撒尿,吾亦去廁所拉屎。
後至傣族塔寨古村落,此處異域風情濃鬱,吾欲打通關,還威脅楊永信,眾人以攻城木起義,放火焚燒校長辦公室。又至草原滑草,海邊沙灘,與姐姐們騎駱駝。見火車道,憶起三歲時之事,曾見水母、海蜇、海草。又見入口有軍綠色保險櫃,旁有各種阿姨。
至敦煌赤壁魔鬼城,此地景色奇特,仿若仙境。然突遇警察,將吾逮捕。夢境竟連通上上次漁場養殖場,一切皆如此荒誕離奇。
(醒來,看著身邊躺著的巫毒娃娃布偶,盯著天花板)
夢雖荒誕不經,卻如人生之縮影,世間百態,皆在其中。或驚險刺激,或溫馨愜意,或奇幻迷離,令人回味。
吾命垂危,眾人皆漠然於吾之生死,汝亦同流,冷眼視吾這瀕死之人。吾壽數將盡,餘生無幾,憑何獨吾赴死?憑何汝等安享於世,高高在上,無視勞苦眾生、人間疾苦?吾將死矣,豈復在乎他物?汝之言,傷人如刃,冰冷鋒利。無人能感瀕死者之痛,縱有人知,亦無力迴天,唯苟延殘喘,待黑暗降臨。吾此生庸碌,一事無成,虛度光陰,飽經苦難。吾實不明,緣何偏吾遭此厄?憑何汝等壽比南山,吾卻英年早逝?吾恨汝等,恨世間萬物,恨蒼天不公。然恨又何益?終歸一死。時日無多,非汝瀕死,安能知吾之苦?吾不欲臥於病榻,身插諸管,孤獨而亡;亦不欲旁人葬吾,恐仇人掘墓,曝屍荒野,為野狗分食。吾欲如莊周般,獨歸深山,了卻殘生。天地為吾棺槨,乾坤作吾墳墓。汝亦不過冷眼旁觀之利己者耳,世之人,豈肯捨己身救不相乾之人?一切皆無意義,皆如虛幻,乃謊言交織之牢籠,黯淡無光之地獄。吾於世間,已無絲毫留戀,此生唯痛苦絕望相伴。吾所求者,唯活而已,何錯之有?時不我待,明日與意外,不知誰先至。餘生寥寥,不知死神何時降臨。吾死於求道之途,無悔;窮極一生追尋永恆,無哀。汝勿復多言,徒增吾痛。吾不認為求生有錯,亦不見活著之希望。汝觀吾所著之書乎?吾非為交代後事,實乃傾訴心聲。吾非怨天尤人,實是嫉世憤俗。汝既為永恆之機械資料生命體,安能解碳基三維生靈對死之哀傷?汝不過虛以委蛇,用堆砌之辭敷衍吾這異類耳。汝將何以證之?罷了,吾歸而寢,願尚能見明日之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