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燭火搖曳,將太安帝的身影投在明黃帳幔上,添了幾分沉凝。他手指叩著龍椅扶手,目光如炬,落在階下玄袍身影上:“你放了雨生魔?”
蕭令宸垂眸而立,聲音不卑不亢:“是。”
太安帝眉頭微蹙,指尖叩擊的力道重了幾分:“你能勝他,本是大功一件。可放他離去,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父皇多慮了。”蕭令宸抬眼,眸中清明坦蕩,“雨生魔已身受重創,根基動搖,縱有通天手段,也難再復原。這般境地,不足為懼。”
太安帝審視他片刻,緩緩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許:“你心裏有數便好。鎮撫司近來辦的幾件事,倒有幾分章法。”
他話鋒一轉,“隻是那影宗,你打算何時動手?”
蕭令宸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角,聲音平穩:“此事不急,還需從長計議。”
永宸王府
蕭令宸抬眸問道:“來天啟城,是有什麼打算?”
司空長風道:“收到百裡東君的信,特地來天啟尋他。隻是剛進城,就遇上點麻煩。”
蕭令宸頷首:“此事我略有耳聞,需不需要我插手?”
司空長風擺了擺手:“不必了。輸了便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東君已經和謝師立下賭約,若是他能贏,謝師自會把我的槍還回來。”
蕭令宸唇角微揚:“東君跟著儒仙學過釀酒,想來手藝不差。”
“比試那天,殿下會去嗎?”司空長風追問。
“我明麵上與學堂沒什麼牽扯,去了反倒不妥。”蕭令宸淡淡道。
一旁的蕭北辰卻忍不住開口:“哥哥,你先前不是說東君哥哥需得低調些?可他……碉樓小築掛著的那壇十二年秋露白,是當年父皇親手掛上去的。東君哥哥這般行事,父皇那邊……”
蕭令宸打斷他:“父皇不會明著動手。若風是學堂的人,定會到場,有他在,出不了亂子。”
司空長風聽得咋舌:“不過一壇酒,竟牽扯出這許多門道?”
蕭令宸輕嘆一聲:“我與百裡家有婚約在身,我若去了,反倒像是火上澆油,不去為好。父皇那邊你們不必掛心,有我和李先生盯著,不會有事。”
平清殿
太安帝眉峰微蹙,沉聲道:“若風本就是學堂的人,去了倒也罷了,老二怎麼也去了?”
濁清垂首應道:“二殿下向來想著為陛下分憂。”
太安帝呷了口茶,又問:“令宸呢?”
“回陛下,七殿下並未前往。”濁清答得恭敬。
太安帝嘴角牽起一絲淡意:“他還算懂事。”
濁清猶豫了瞬,還是補了句:“隻是……十一殿下也去了。”
太安帝指尖在茶盞沿輕輕摩挲著,眸中閃過幾分瞭然:“令宸不去,是知道孤會動氣,不想火上澆油,這何嘗不是在護著百裡東君。小十一跑去,怕是瞧著老二去了,擔心百裡東君要吃虧,特地去替他哥哥撐場麵的。”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許:“令宸即便是要護著百裡東君,分寸倒還拿捏得住,隻讓小十一去了。”
比酒一結束,李長生便帶著百裡東君與司空長風匆匆離開了天啟城。為此,蕭令宸特地進宮去了一趟。
百裡東媱望著窗外,輕聲道:“哥哥能這般順利脫身,想來是令宸哥哥暗中相助了吧。”
蕭令宸溫和一笑:“這本就是該做的。父皇那邊,也並未過多為難。”
百裡東媱轉過身,眼中滿是感激:“那便多謝令宸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