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堂內,笑語晏晏。
百裡東君眼帶促狹,沖蕭若風揚了揚下巴:“小師兄,怎麼幾個月不見,你胖了呢?”
蕭若風朗聲笑起來,指尖輕點他肩頭:“我看是你膽子發肥了吧。聽聞近來功力大增,怎麼,這是想跟師兄們比劃比劃嗎?”
一旁知鶴早已拉住元宸的衣袖,眼波流轉間滿是親昵:“元元,我可想你了。”
元宸眉梢微揚,語氣卻平淡:“哦?是嗎。”
百裡東君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蕭若風身邊擠眉弄眼:“小師兄,今兒是景玉王的喜宴,依我看啊,下回來這喝喜酒,該輪到你和元宸姑娘了吧?”
蕭若風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瞟向元宸:“我倒是盼著這一天,可惜啊,有人偏不肯給我個名分。”
這話戳中百裡東君的心事,他望著知鶴,眼底掠過一絲落寞——他何嘗不想迎娶心上人,隻是知鶴始終未曾鬆口。
知鶴被這話繞得臉頰緋紅,元宸卻直接點破:“你想娶知鶴,便直說,別拿我和若風當幌子。”
百裡東君撓了撓頭,頗有些委屈:“我已經很努力了。”
“那就繼續努力。”元宸語氣淡淡,眼底卻藏著笑意。
正說著,蕭若風轉向一旁的百裡成風:“世子,要不要同我去見見我兄長?”
百裡成風略一沉吟:“今日景玉王大婚,他得空見我們?”
“這點時間,他還是有的。”
蕭若風笑著起身,又轉頭對元宸道,“我先去宴席那邊,晚點回來找你。”
“好。”元宸頷首應下。
待眾人走遠,元宸忽然看向百裡東君,揚了揚下巴:“百裡小公子,借你的知鶴用一會兒,稍後便還。”
知鶴輕喚一聲:“元元。”卻也沒掙開她的手。
琅琊王府內,屏退左右後,元宸斜倚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知鶴:“坦白從寬吧,你打算怎麼辦?”
知鶴咬了咬唇,終是紅著臉道:“我喜歡百裡東君。”
“早看出來了。”元宸挑眉,“我問的是,你心裏怎麼打算的?”
知鶴忽然攥緊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元元,你能不能讓司命……做兩幅仙體?”
元宸聞言斂了笑意:“這事最終得師父點頭。你想好了?要怎麼跟他老人家交代?”
“我會去求義兄答應的。”知鶴語氣堅定。
“行,我知道了。”元宸點頭,“你在這兒守著,我迴天宮一趟。上次的事,也該給師父一個交代了。”
“要我陪你嗎?”知鶴連忙問道。
“不用,我快去快回。”
太晨宮內,東華帝君正對著一盤殘局凝神,見元宸進來,淡淡開口:“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凡間樂不思蜀了。”
“師父。”元宸屈膝行禮。
司命與重霖齊聲喚道:“元宸殿下。”
元宸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則在東華對麵坐下。
東華抬眸看她:“這次下手倒是不輕。”
“天君三番五次的挑釁我,不痛不癢的教訓,他記不住。”元宸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冷意。
“往常最懂分寸的人,這次卻失了分寸。”東華指尖叩了叩棋盤,“你說,我該不該罰你?”
“師父要罰,弟子甘願受罰。”元宸抬眸,目光坦蕩,“但若是因天君罰我,弟子可不服。”
東華看著她,緩緩道:“我知道你記恨天君。但宸兒,四海八荒的安穩,是我的底線。你要做什麼,我可以不管,隻是要做,就得乾淨利落,別給人留下話柄。”
“弟子明白。”元宸垂下眼睫,“這四海八荒的太平,是我父母族人用命換來的,我絕不會因一己之私,讓它動蕩不安。”
“嗯。”東華頷首,“還有事?”
“是為知鶴的事。”
東華失笑:“你們倆啊,去趟凡間,心都留在那兒了。”
他轉頭對司命道,“你跟宸兒走一趟,替我看看,是哪個臭小子拐帶了我妹妹。”
元宸眼底泛起笑意:“師父就不想親自去看看,您未來的妹夫和徒兒的夫婿?”
“早晚都能見到,不急。”東華擺了擺手,又道,“天君那邊你們不必管了,我已警告過他了。”
“多謝師父。”元宸說著,指尖在棋盤上一點,“師父若在此處落子,這局便贏了。”
東華瞥了眼棋盤,索性推開盤子:“罷了,不下了。”
回到琅琊王府時,知鶴正急得在廊下打轉,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元元,你可回來了!司命,你怎麼也來了?”
司命拱手笑道:“帝君讓小仙來瞧瞧,是哪個臭小子拐帶了他老人家的妹妹。”
元宸拍了拍知鶴的肩:“師父不反對你們。你帶司命去見見百裡東君吧。”
知鶴眼睛一亮,拉著司命就走:“司命,你可得在我義兄麵前,多替東君美言幾句啊!”
時光荏苒,蕭若風與元宸的情意日漸深厚。尋常日子裏,他於案前揮毫作畫,她便在一旁靜讀或是撫琴。元宸的琴技早已爐火純青,指尖流淌的琴音裡,更藏著訴不盡的溫柔繾綣,映得這對璧人愈發相映成趣。
這日,蕭若風放下畫筆,望著窗外神色微沉:“宸兒,近來局勢怕是愈發嚴峻了。”
元宸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我信你。”
蕭若風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我會護好你。”
元宸卻輕輕掙開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該是我護著你們才對。”
蕭若風低笑一聲,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語氣親昵:“那為夫,便仰仗夫人的保護了。”
“為夫”“夫人”二字入耳,元宸臉頰微熱,嗔道:“不知羞。”
蕭若風故意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鬢角:“哦?為夫哪句話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