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江晚月神色倉皇,快步走到人前,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灼:“姑娘,出大事了!”
李明澈眉宇驟緊,周身瞬間凝起幾分沉肅,當即沉聲吩咐:“眼下重中之重,是攔住暴民入城。我即刻前往縣令府,你先去城樓等候我的訊息,切記萬事小心。”
縣令府
李明澈推門而入,見廳中身影,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長玉,你怎會在此處?”
樊長玉轉頭看來,亦是滿臉意外:“阿澈,你怎麼來了?”
李明澈快步上前,語氣凝重:“這幾日林安縣局勢詭異,我特意來找崔縣令問問情況,晚月已經先行趕往城樓佈防,無論如何都要攔下暴民。隻是這縣令府太過安靜,靜得反常,定然出了變故。”
一旁的崔小姐雙目泛紅,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滿心絕望地開口:“我也不瞞你們。前幾日縣裏來了一夥人,為首之人自稱西北節度使魏宣,他強行劫持了我父親,逼迫我爹在縣裏征繳銀兩、搜刮糧草。就連府裡的郭師爺,為了保全自身,也公然倒戈,投靠了魏宣!”
樊長玉聞言,眉宇驟然蹙起,眼底泛起怒意,咬牙道:“又是此人,難怪行事如此卑劣無恥!”
李明澈心頭一震,沉聲重複:“魏宣居然來了此地?”
樊長玉側目看向他,滿心疑惑:“阿澈,你認識此人?”
李明澈頷首,神色愈發沉冷:“昔日在京城時有過一麵之緣,並無深交。”
崔小姐見二人神色,連忙屈膝行禮,淚眼婆娑地哀求:“我父親如今還在魏宣手裏,求求你們,救救我父親吧!”
李明澈連忙抬手扶住她,語氣堅定,直奔關鍵:“不必多禮,你且說,你父親與魏宣分別藏在何處?”
樊長玉一身粗布丫鬟荊釵裙布,低眉順眼捧著食盒步入內堂,趁眾人不備驟然發難!袖中短刀寒光乍現,死死抵在身前男子脖頸間,指尖利落抽繩將人反手捆得嚴實,刀鋒緊貼肌膚,半分不鬆地押著人往外走。
周遭護衛瞬間拔刀相向,可刀架在主子咽喉,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僵在原地,滿院氣氛緊繃到極致。
樊長玉眸光冷冽,聲線沉厲:“放了縣衙的人,否則我立刻殺了他!”
被挾持的隨元青卻毫無懼色,反倒仰頭嗤笑,眉眼彎起,眼底卻翻湧著毫無顧忌的瘋戾,揚聲對著周遭屬下嘶吼:“有本事便動手殺了我!你們都聽著,我若死了,這縣衙上下,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是!”一眾屬下齊聲應和,氣勢兇悍,震得滿院發顫。
混亂之際,崔縣令攙扶著麵色慘白的崔千金匆匆趕來,李明澈也緊隨而至,緩步踏入院中。
他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清挺如月下寒竹,即便身處劍拔弩張的亂局,那周身渾然天成的絕色風華依舊奪目,眉眼清雋絕俗,麵紗遮去半張容顏,隻露一雙含著冷意的杏眼,睫羽纖長,偏偏氣質清冷出塵,往那一站,便成了全場視線的焦點。
崔縣令急得麵色通紅,連連擺手踱步,聲音發顫:“住手!本官在此,諸位切莫衝動,萬萬不可動手啊!”
李明澈抬眸,目光落在被挾持的隨元青身上,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篤定的疑惑:“長玉,你擒住的此人是誰?”
樊長玉咬牙,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還能有誰?自然是魏宣!”
李明澈微微蹙眉,薄唇輕啟,語氣斬釘截鐵:“他不是魏宣。”
這話一出,隨元青先是一怔,隨即那雙陰鷙的眸子驟然亮起,瘋癲的目光死死黏在李明澈身上,上下肆意打量,語氣輕佻又帶著偏執的興緻:“喲,沒想到這小小的縣令府,竟藏著這般絕色美人。遮著麵紗都擋不住這通身風骨,真叫人好奇,麵紗之下,是何等傾國容顏啊?”
他的目光灼熱又瘋狂,直白地落在李明澈身上,全然不顧脖頸間的利刃,隻覺得眼前這人清艷又冷冽,太過惹眼,竟讓他瞬間忘了自身險境。
隨元青忽然收了笑意,語氣陡然陰狠,帶著**裸的威脅:“城外皆是我召集的暴民,今日便是為屠城而來。乖乖放了我,我便饒你們一條生路。”
崔縣令一聽“屠城”二字,雙腿一軟,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失聲顫抖著重複:“屠、屠城?”
話音未落,李明澈眸底寒光乍現,抬手便是一記清脆淩厲的耳光,狠狠扇在隨元青臉上。
力道之重,讓隨元青猛地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都懵在原地。可他緩緩轉頭,看向李明澈的眼神裡,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倒翻湧著愈發濃烈的好奇與偏執的興奮,像瘋犬發現了稀世獵物,死死盯著眼前人。
李明澈眉眼冷冽,聲線清冷卻擲地有聲,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屠城?你也敢妄言?簡直癡心妄想!長玉,將他押往城牆之上!”
隨元青吃痛,卻笑得愈發瘋魔,全然不顧脖頸間的刀鋒,竟下意識朝著李明澈湊近,語氣繾綣又陰鷙:“你實在有趣,小爺我記住你了!”
他越靠越近,幾乎要貼向李明澈,樊長玉眉峰一厲,手中短刀狠狠往前一抵,刀尖堪堪刺破他脖頸肌膚,滲出血珠。
隨元青這才堪堪頓住腳步。
樊長玉冷喝一聲,滿是戾氣:“你還是先操心自己的性命,想想你今日是怎麼死的!”
隨元青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瘋笑一聲,揚聲道:“我的人已經放了崔縣令,你現在總可以放了我了吧?”
李明澈冷眼瞥他,轉而看向身旁驚魂未定的崔縣令,語氣沉靜:“崔縣令,你可認得此人?”
崔縣令顫巍巍抬眼,盯著隨元青看了半晌,滿臉錯愕與茫然,結結巴巴道:“他、他難道不是西北節度使魏宣嗎?”
李明澈眸底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清冷的容顏更顯驚艷,語氣淡淡卻透著洞悉:“越來越有意思了。假借魏宣之名征糧征銀,攪動縣城亂象,真正的魏宣卻根本未曾現身。長玉,走,押他去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