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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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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燭火搖曳。

玥瑤指尖輕叩著桌麵,率先開口:“我知道你想問,為何沒帶走百裡東君。”

她抬眸看向對麵的白髮仙,語氣平靜卻藏著深意:“父皇當年戰敗亡國,帶我們退迴天外天後,便入了死關修鍊虛念功。唯有帶回那天生武脈,才能助他功成。可你今日也看見了——百裡東君雖是天生武脈,卻毫無武學根基。虛念功過於強橫,他此刻承受不住,強行帶走,隻會讓他先行暴斃。到那時,我們可就真的失去這唯一的希望了。”

白髮仙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小姐。陳長老臨終前曾說,百裡東君確是天生武脈沒錯,但另外兩個女子……尤其是那個叫元宸的,武功深不可測。”

玥瑤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輕輕嘆了口氣:“上天,還真是眷顧北離啊。”

天啟城,這座承載著無數故事與情感的神秘之地,此刻正瀰漫著一種別樣的氛圍。

蕭若風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嗔怪,輕聲說道:“還知道回來啊。”那話語裏,彷彿藏著些許久候的無奈,又夾雜著一絲不易發覺的關切。

元宸微微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之色,緩緩開口道:“對不起,是我忘了。”聲音雖輕,卻透著深深的自責。

一旁的知鶴輕輕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道:“打架好累啊,我先回去休息了。”說罷,便緩緩轉身,腳步略顯疲憊地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蕭若風的目光在元宸身上停留片刻,關切地問道:“受傷了嗎?”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擔憂,讓人心中不禁一暖。

元宸微微揚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自信地說道:“我怎麼會受傷啊。”那語氣,彷彿在向眾人證明自己的實力與無畏。

蕭若風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走吧,先吃點東西,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覺。”

對於神仙而言,早已超脫了凡人的食慾,辟穀之術讓他們無需依靠食物來維持生計。然而,元宸卻格外鍾情於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溫馨感覺。在這看似平常的邀約背後,隱藏著的是他們之間那份深厚而又獨特的情誼,如同這夜幕下的天啟城,雖神秘卻充滿著溫暖的溫度。

在那風雲變幻的亂世之中,百裡東君施展出了威名赫赫的西楚劍歌。一時間,劍氣縱橫,彷彿將那段塵封的西楚舊事再度喚醒。

太安帝聞此風聲,龍顏微怒,當即派遣蕭若風前往乾東城,誓要捉拿那些潛藏的西楚餘孽,以絕後患。

而在乾東城的一處靜謐之地,元宸雖未曾與太安帝謀麵,卻已從諸多傳聞中聽聞了其行事作風。在她心中,太安帝與那高高在上的天君頗有幾分相似,皆是一類讓人難以捉摸、敬畏交加的人物。

乾東城內,氣氛略顯沉悶。古塵悠然坐在琴前,微微抬眼,目光中透著幾分深邃與從容。他手下撫琴的動作未曾有過絲毫停頓,琴音裊裊,仿若訴說著歲月的滄桑,口中則淡淡問道:“稷下?你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學堂之事?”

蕭若風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緩緩答道:“晚輩本也心懷為學堂效力之念,隻可惜,此次前來,實乃奉朝廷之命。”

古塵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睿智:“若為朝廷,又當如何?”

蕭若風神情一正,直言道:“先生身為西楚餘孽,按律理當收押,交由大理寺依法治罪。”

古塵卻絲毫不在意,微微搖頭道:“此事並非非你不可,地方督撫、大理寺乃至太子直率的影衛司,皆可擔此重任。為何偏偏派你前來?你姓蕭,我猜測,你的身份定然特殊。而太安帝派你至此,恐怕是為了讓你累積功勛吧。”說罷,他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那絃音彷彿在空氣中盪起一層微妙的漣漪。

蕭若風不禁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先生果然不愧是與師父齊名之人,洞察秋毫。”

古塵微微頷首,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探究:“你在皇子之中,排行第幾?”

蕭若風恭敬答道:“第九。晚輩自幼習劍,對先生劍術仰慕已久。隻是,景仰之情與帶先生走,終究是兩回事。”

古塵微微挑眉,問道:“你覺得,憑你便能帶走我?”

蕭若風嘴角上揚,自通道:“晚輩想試試。對了,我叫蕭若風。”

一旁的元宸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心中暗自思量。她看得出蕭若風雖劍術不俗,但與古塵相比,仍稍遜一籌。不過,古塵似乎並未動了殺心。

剎那間,古塵周身內力湧動,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凝聚。隻見他麵前的琴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閃爍的劍。那劍在古塵手中仿若有生命一般,瞬間幻化成無數柄劍,如流星般直衝蕭若風而去。

蕭若風眼神一變,手中劍迅速出鞘。他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旋風般旋身而起,巧妙地擋住了古塵淩厲的劍招。然而,他此刻隻是一味地躲避,並未貿然出手。

古塵見狀,笑著問道:“隻是如此嗎?學堂李先生所傳的劍術,難道僅止於此?”

蕭若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師父有一劍,名震天下,號稱天下第二。可惜,那劍術高深莫測,我學不會,亦無法揮出那天下第二的威力。但我也有屬於自己的一劍,劍名,天下第三。”說罷,他氣勢陡然一變,手中劍光芒大盛,這一劍蘊含著磅礴的力量,朝著古塵猛撲過去。

古塵卻隻是淡淡看了一眼,手中劍隨意一揮,便輕而易舉地破去了蕭若風這威力不凡的天下第三劍。

蕭若風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劍落在他身旁。他麵色蒼白如紙,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湧而出。

元宸急忙上前,關切地喊道:“若風。”

蕭若風強忍著傷痛,起身行禮道:“我沒事,先生對我留手了。”

古塵微微點頭,神色淡然道:“這樣的你,憑什麼帶走我?”

蕭若風躬身行禮,誠懇道:“見過先生,方知何為雲泥之別,是若風狂妄了。”

古塵微微一哂:“無妨,少年人,理當有這份狂妄之氣,亦理應無所畏懼。”

蕭若風聽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是若風狹隘了。”

古塵輕輕點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惋惜:“你是個好苗子,我時日無多,對你們北離,也已造不成太大威脅。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將自己的劍術,傳給我那小徒弟罷了。”

蕭若風微微皺眉:“可那樣,北離更不會放過您……因為您的徒弟,姓百裡。”

古塵還欲再說,忽然耳畔傳來一陣異動。他神色一凜,淩厲地喝道:“誰!”

“無法!”

“無天!”

古塵微微眯起雙眼,冷冷道:“我其實一直有個疑問,既然你們都知道我是誰,那麼,憑什麼以為,你們能夠帶走我?”

無法笑了笑,緩緩道:“當年,你以一劍迎萬甲,西楚國破後,世人皆以為,你早已劍折身死。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你苟活下來,想必也會遭受極其嚴重的內傷。可若你依舊如當年一般內力高深,那為何,這麼多年你都不曾現世?又或者,為何不為西楚報仇?”

古塵聽了,不禁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滿了譏諷之意。他緩緩伸出手指,輕輕一彈,一劍而出。剎那間,這院中萬千桃花仿若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縈繞在他身邊。這一劍的威力,與方纔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他手中所執之劍,正是昔日儒仙古塵真正的佩劍。

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過後,一代儒仙古塵的身影漸漸消散。院子裏,傳來百裡東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悲痛與不捨。

元宸靜靜地站在一旁,心中感慨萬千。她深知,人長大了,便要失去很多東西。親人、朋友,曾經的美好時光,都在歲月的流轉中漸漸遠去。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客房內,燭光搖曳。蕭若風看著元宸,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元宸微微一怔,隨後緩緩道:“想起從前的自己。”

蕭若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可以說給我聽嗎?”

元宸微微抬頭,看著蕭若風的眼睛,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蕭若風鄭重地點點頭:“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元宸微微嘆息,緩緩說道:“上次的事,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不是凡人。我乃素錦族族長,亦是上古青龍,天地間唯一的一條青龍。我年幼之時,天族與翼族爆發了一場慘烈的大戰。在那場戰爭中,素錦族全族戰死,其中包括我的父母,還有我族主上——瑤光上神。戰後,素錦族隻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天君派人接我入天宮,名義上是撫養,實則是想吞併素錦族。我當庭據理力爭,要回了素錦族的東西,並拜了東華帝君為師,這才保全了素錦族。為了儘快提升實力,我選擇了修鍊無情道。修鍊無情道的好處在於修鍊速度比常人更快,但五感也會慢慢消散。後來,在我一萬多歲的時候,成功渡過上仙雷劫。之後進入軍中歷練,在我四萬歲的時候,又渡過上神雷劫,成為了四海八荒唯一一個女上神,並正式繼承瑤光上神衣缽,統領三十六部戰曲。自此,四海八荒無人再敢輕視我。後來,師父說讓我來人間走一趟,或許能找到五感恢復的契機,後麵的事,你便都知道了。”

蕭若風微微皺眉,心疼道:“那些年,過得很苦吧。”

元宸輕輕搖頭:“還好,都過去了。隻是我的仇人還活著,如今我還是不能鬆懈。”

元宸微微轉頭,看向蕭若風,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柔:“我這一生最大的機遇,就是拜了東華帝君為師;最幸運的事,便是遇見了你。”

蕭若風輕輕握住元宸的手,深情道:“以後,你還有我。”

二人相依相偎,在這寧靜的客房內,彷彿時間都為他們靜止,唯有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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