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樊長玉走進院中,眼前便是再普通不過的鄉間小院,土牆青瓦,陳設簡陋,院裏堆著些許雜物,處處透著尋常人家的樸素煙火。
李明澈一身素雅卻難掩矜貴,江晚月雖衣著溫婉,卻也帶著幾分不同於鄉野的規整,兩人站在這小院裏,周身的氣質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樊長玉看著略顯侷促的屋子,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窘迫:“阿澈,你們快坐,家裏簡陋,粗茶淡飯的,你們可別嫌棄。”
江晚月自幼在伯爵府做庶女,吃盡了冷眼與苦頭,這般簡陋的屋子於她而言早已習以為常,半分嫌棄都沒有,可她下意識抬眼看向李明澈,眼底滿是擔憂。她初識李明澈時,她是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嫡女,自幼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何曾待過這樣簡陋的地方。
李明澈似是察覺到她的顧慮,轉頭對著她輕輕一笑,眉眼溫柔,隨即從容地跟著落座,沒有半分挑剔。
“長玉,別忙活了,快坐下,咱們好好說說話。”李明澈開口,聲音輕柔,打破了屋內的些許拘謹。
樊長玉這才端著兩碗粗瓷茶水過來,分別遞到兩人麵前,看著李明澈,眼中滿是疑惑與關切,開門見山地問道:“阿澈,當年你不是被家裏人風風光光接回京城了嗎?怎麼會突然又回到林安這小地方來?”
提及此事,李明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眸色瞬間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淡去,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傷心與落寞。
樊長玉瞧她這副模樣,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切:“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到底是從小一同長大的情誼,她一眼便看穿了李明澈滿心的委屈與不易。
李明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抬眼勉強扯出一抹淡笑,故作輕鬆地搖頭:“無妨,都過去了,往後我便留在林安了。”她不願多說過往的糟心事,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怎麼沒見到樊叔和樊嬸?”
這話一出,樊長玉的眼神也黯淡下來,語氣帶著濃濃的哀傷與苦澀:“我爹孃前些年遇上了山匪,沒躲過……如今家裏,就隻剩我和妹妹相依為命了。”她說著,朝裏屋喊了兩聲,“寧娘,快出來,家裏來客人了。”
一個身形瘦弱、眉眼乖巧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出來,樊長玉連忙拉過她,剛想介紹,才發覺忘了問身邊女子的名字,一時語塞。
江晚月見狀,溫和地開口,語氣謙和:“我叫江晚月。”
“晚月是我在京城結識的摯友,此番特意陪我一同來林安的。”李明澈笑著補充,看向小姑孃的眼神滿是柔和。
樊長寧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目光落在李明澈臉上時,瞬間滿是驚艷,忍不住小聲讚歎:“阿澈姐姐好,月姐姐好,我叫樊長寧。阿澈姐姐,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童言無忌的話語,瞬間逗得李明澈眉眼舒展,方纔的傷感散去不少,她輕笑出聲,本就絕色的容顏,一笑更是眉眼彎彎,光華流轉,驚艷了整個簡陋的小屋。“寧娘你好,姐姐來得匆忙,忘了給你帶見麵禮,下次姐姐特意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樊長玉連忙擺手,一臉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就是個小孩子,哪用得上這些禮數,千萬別放在心上。”她頓了頓,又熱情挽留,“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晚上就在家裏留個便飯,我待會兒要出去買葯,順路多買些菜,給你們做些家常小菜。”
李明澈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追問:“買葯?是你身子不舒服生病了嗎?”
“不是我。”樊長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前幾日在山邊救了一個人,如今一直在裏屋躺著,傷勢很重,一直沒好轉,得去抓藥調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李明澈心中生出擔憂,當即起身:“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當然可以,跟我來。”樊長玉沒有猶豫,領著兩人走進裏屋。
屋內光線昏暗,床榻上躺著一個渾身是傷、麵色蒼白的人,李明澈隻是瞥了一眼,心頭驟然一震,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震驚。
這哪裏是什麼尋常人,分明是京城權傾一方的武安侯謝征!他身份何等尊貴,如今身負重傷流落至此,若是被有心人發現,必定會惹來滔天麻煩,甚至會狠狠連累樊家這對無依無靠的姐妹。
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李明澈穩住神色,看向樊長玉,語氣沉穩:“長玉,這人的傷勢,看著極重。”
“是啊,傷得很深,一直發燒,葯也不能斷。”樊長玉嘆了口氣。
“你不是要去抓藥嗎?我跟你一同去。”李明澈當即說道,她看得清楚,謝征的傷勢兇險,抓藥必定要花不少銀錢,樊長玉獨自支撐家業,還要照顧妹妹和傷者,定然拮據,直接給她錢,以她的性子必定不肯收,跟著一同去,才能悄悄把葯錢付了。
樊長玉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李明澈絕美的容顏,滿是猶豫:“啊?可是你……”這張容顏太過惹眼,出門必定引來圍觀,反倒麻煩。
李明澈自然明白她的顧慮,輕聲安撫:“放心,我會戴好帷帽,不會有事的。”
見她態度堅定,樊長玉這才點了點頭:“那行,咱們一起去。”
李明澈轉頭看向樊長寧,語氣溫柔寵溺:“寧娘乖乖在家待著,不要亂跑,姐姐和姐姐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甜甜的點心好不好?”
樊長寧眼睛一亮,乖巧地點頭,脆生生地應道:“好!謝謝阿澈姐姐,我會乖乖等你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