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的夜帶著幾分清冽，廊下的風卷著草木氣息掠過。
蕭若風走近時，見元宸獨自坐在石階上，身影在月色裡顯得有些單薄。他放輕腳步，聲音裏帶著不易察的關切：“怎麼坐在外麵？夜裏涼。”
元宸抬手攏了攏衣襟，指尖觸到微涼的布料：“吹吹風，倒覺得舒服些。”
蕭若風眉心微蹙，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原想說，是不是五感剛恢復的不適。
元宸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開口：“我沒事。”
她側過頭，月光落在眼底，清明得很，“比從前適應多了，不會再那樣了。”
蕭若風喉間動了動，心底竟掠過一絲不合時宜的念頭——他倒寧願她還像從前那樣，依賴著他才能安下心來。
“你這兩日總忙到很晚，”元宸轉開話題，目光落在他略帶倦色的臉上，“是出了什麼事？”
“嗯，三師兄家裏遇了點麻煩。”蕭若風聲音沉了沉，“二師兄他們已經過去了，我這身份，不便出麵。”
元宸“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蕭若風伸手扶她起身：“別在這兒待著了，進去吧。”
“好。”
回到房內，燭火搖曳著映亮彼此的臉。前幾日的混沌與失控彷彿是隔世的事，此刻兩人都清醒得過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刻意的剋製。
元宸攥著袖角，率先打破沉默：“夜深了，你……不回自己房裏歇著嗎？”
蕭若風站在原地沒動，燭火在他眸中跳躍：“我想在這兒歇著。”
“不行。”元宸幾乎是脫口而出，話剛落地就噎住了——他們明明早已越過禮教的界限，那些最親密的糾纏都經歷過了，此刻說“沒成婚”三個字，反倒顯得矯情。
蕭若風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掙紮，隻重複道：“我想留下來。”
話音未落，他忽然俯身，攔腰將元宸抱起。她驚得睫毛一顫，竟忘了掙紮，隻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鬆木香，混著一點白日裏沾的墨氣。蕭若風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垂首時，發梢掃過她的臉頰，帶著微熱的氣息。
他低頭吻她，從額角到眉梢，再到唇瓣，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宸兒，”他的聲音啞了些，抵著她的唇問，“我這樣對你，你喜歡嗎？”
元宸的臉頰泛起薄紅，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我……不討厭。”
蕭若風低笑一聲，笑意裡藏著滿足，也藏著勢在必得：“那我得多努力些，讓宸兒喜歡上纔好。”
說罷，他俯身覆上，吻變得深沉起來，燭火在兩人交疊的身影後明明滅滅。
一場情事的餘溫尚未散盡，蕭若風將元宸緊緊擁在懷裏，指尖還帶著微顫。
他低頭，聲音裡裹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宸兒，嫁我，好不好？”
元宸懶洋洋地靠在他肩頭，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篤定：“不要。做了你的王妃，要應付一堆瑣事，見了你那父皇，還得屈膝行禮——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蕭若風沒再追問，唇邊卻悄悄漾開笑意。他太懂元宸了，這哪裏是拒絕，分明是應下了。她不願成婚，不過是嫌那些規矩麻煩，更不肯給凡人屈膝罷了。
也是，元宸可是高高在上的上神，凡間帝王哪配受她一拜？真要跪了，怕是天打雷劈都算輕的。
沉默在空氣中漫了會兒，蕭若風忽然低低開口，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總覺得……你隨時會拋下我走掉，宸兒。”
元宸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語氣是難得的認真：“不會。真要走，我定會跟你說。”
蕭若風望著她澄澈的眼，心裏那點不安漸漸散了。他本就沒想過束縛這隻自由的飛鳥。
他收緊手臂，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好。那你……要常回來看看我。”
第二天
知鶴打量著元宸，嘴角噙著笑意：“瞧你這麵色紅潤的樣子，不錯嘛。”
她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些：“元元，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坦白身份？”
元宸指尖微頓，輕聲道：“還沒想好。”
知鶴輕嘆一聲，勸道：“你還是儘早做決定吧。要是他接受不了，或是禁不起旁的誘惑，趁現在剛起步，想放下也容易些。”
元宸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語氣帶了幾分興味：“聽說顧劍門家裏出了點事，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知鶴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欣然應道：“好啊，正好憋壞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