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宮的雲霧間，司命正翻著命簿，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東華帝君唇邊竟漾著絲淺淡笑意，不由得好奇：“帝君，您這是笑什麼？”
東華帝君收回目光，指尖輕叩著石桌：“沒什麼。不過是有人紅鸞星動罷了。”他抬眼看向司命，“你去一趟凡間，找到宸兒，具體事宜，聽她吩咐便是。”
司命心頭一動，連忙應道：“是。”
琅琊王府的臥房裏，晨光透過窗欞落在錦被上。蕭若風見元宸睜眼，伸手拂開她頰邊的髮絲，語氣溫柔：“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元宸望著帳頂綉著的纏枝蓮紋，腦子裏卻亂糟糟的——連續兩夜的荒唐畫麵揮之不去，往後該如何自處？
蕭若風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柔聲道：“別想太多，再歇會兒，我讓人把早飯送過來。乖。”
元宸抿了抿唇，終究是什麼也沒說，隻輕輕“嗯”了一聲。
稷下學堂的庭院裏，雷夢殺見蕭若風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若風，今天怎麼樂成這樣？”
柳月在一旁打趣：“瞧這春風得意的模樣，怕是已經抱得美人歸了吧？”
“真的？”雷夢殺眼睛一亮。
蕭若風笑著搖頭，眼底卻滿是篤定：“她還沒答應嫁我，不過……快了。”
雷夢殺哈哈大笑：“那我們可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回到琅琊王府時，知鶴正坐在廳裡等她，見元宸進來，開門見山：“元元，你和蕭若風都到這份上了，要不就應了吧？”
元宸望著窗外飄落的花瓣，輕聲道：“可我該怎麼跟師父說？縱然天君管不了我，師父那裏……終究不好交代。況且，凡人壽命不過數十載，等若風老了，我還是如今模樣，到時候……”
“這倒是個麻煩，”知鶴皺起眉，“在我們眼裏，幾十年不過彈指，可凡人不一樣。等他白髮蒼蒼，你依舊青春貌美，旁人怕不是要把你當妖怪？”
正說著，一道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二位殿下，許久不見啦。”
知鶴回頭，見是司命，挑眉道：“司命？你怎麼來了？”
司命拱手行禮：“奉帝君之命，特來尋二位。”他目光落在元宸身上，笑道，“元宸殿下瞧著，倒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元宸開門見山：“師父讓你來，有什麼事？”
“帝君說，近來有人紅鸞心動，”司命笑意更深，“讓我來聽殿下的安排。想來，帝君說的人，便是殿下您吧？”
元宸坦然點頭：“是我。”
“恭喜殿下。”司命拱手道。
“我的五感已經恢復了。”元宸補充道。
“難怪殿下氣度不同以往，”司命恍然，“五感既復，又遇心上人，實乃美事。不知殿下想讓小仙做些什麼？”
元宸望著遠處，語氣認真：“他是凡人。我想問，有沒有辦法帶他回九重天？”
司命想了想：“辦法自然是有的。殿下還記得成玉元君嗎？她便是凡人飛升成仙的。”
“我該怎麼做？”元宸追問。
“天族本就會在凡間擇取有仙緣者，助其羽化成仙，”司命道，“屆時，他便可長伴殿下左右了。”
元宸心頭一緊：“那他……會入輪迴嗎？”
入了輪迴，前世的蕭若風，便不再是蕭若風了。
“尋常飛升，需經輪迴積累功德，”司命解釋道，“不過，也有辦法可免入輪迴。”
“什麼辦法？”
“若想不經輪迴便位列仙班，需為他打造一副仙體，”司命道，“以仙力鑄體，便可直接飛升。”
元宸鬆了口氣：“這倒不難。多謝你，司命。”
“為殿下效勞，是小仙的本分。”司命躬身道。
元宸沉默片刻，又道：“司命，我能否改一改你手中的運簿？”
司命微怔：“殿下想改誰的？容小仙先瞧瞧。”
“蕭若風。”
司命取出命簿翻閱片刻，眉頭微蹙：“蕭若風……幼年失恃，與兄長相依為命。後為成全兄長，讓出皇位，最終卻被逼自刎而亡。”
元宸指尖收緊：“我想讓他壽終正寢，而非自刎。他的兄弟親人，也都該有個善終。”
司命沉吟道：“若要改命，怕是需讓他登上皇位才行。”
元宸毫不猶豫：“那就讓他做皇帝。”
“如此，殿下隻需在五年後，阻止他毀掉那封傳位聖旨便可。”司命道。
“好。”元宸應下。
“隻是有一事需謹記，”司命叮囑，“屆時萬萬不可動用仙力，否則恐遭天譴反噬。”
“我知道了。多謝。”
司命拱手：“那小仙先行告退，回去為殿下準備打造仙體之事。”
“多謝。”元宸再次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