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悠悠碾過路麵,晃得人眼皮發沉。
蕭若風望著窗外掠過的景緻,偏頭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輕聲道:“小師妹,我們走得是不是太慢了?”
易寒君蜷在軟角裡,十四歲的年紀,眉眼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已生得清靈動人。肌膚瑩白似初雪初融,鼻樑小巧挺翹,唇瓣淺粉,一雙眼睛彎起來時,像浸在溫水裏的星子。她輕輕抿唇,帶著幾分狡黠:“慢一點好,我怕我們去早了,二師兄還沒抱得美人歸,反倒連累我們被趕出來。”
蕭若風低笑一聲,眼底儘是縱容:“小師妹所言極是。”
她自小長在天啟城,從未受過馬車顛簸,不多時便被晃得頭暈目眩。起初還強撐著靠著車壁,到後來腦袋一點一點,視線都開始發虛。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鼻尖暈開一抹淺淺的紅,是暈車暈得難受,卻又強忍著不吭聲的模樣。
不知不覺間,她身子一軟,毫無防備地歪倒,輕輕靠在了蕭若風身上。
溫軟的小身子貼著他的手臂,髮絲軟軟掃過他的肩頸,帶著淡淡的、乾淨清甜的氣息。
蕭若風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懷裏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小姑娘,安安穩穩地依賴著他,毫無防備,也全然不知他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想伸手穩穩托住她,又怕唐突了她,碰碎這片刻溫柔;
想稍稍挪開,又捨不得這突如其來的親近。
心像是被一隻溫軟的手攥著,又酸、又甜、又燙,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一邊是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心動,一邊是不敢逾越半分的剋製。
他隻能僵硬地坐直身子,一動不敢動,任由她靠著,隻悄悄用手臂虛護著,生怕馬車一晃,驚醒了這難得的、隻屬於他的溫柔。
易寒君暈得迷迷糊糊,隻覺得身邊靠著一處溫暖安穩,便下意識往那熱源又湊了湊,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襟,像隻找到暖窩的小貓。
這一蹭,蕭若風渾身的神經都像是被輕輕撥了一下,連耳尖都悄悄染了淺紅。
他僵得如同石雕,大氣都不敢喘,隻敢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描摹她的模樣。
十四歲的小姑娘,肌膚嫩得像初春新抽的花瓣,睫毛長長垂著,唇瓣微微嘟起,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又軟又乖。
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輕淺的呼吸拂在胸口,每一下,都輕輕砸在他心上。
滿心滿眼都是她,近在咫尺,卻又不敢觸碰。
甜得發慌,癢得鑽心,又澀得不敢動彈。
他這輩子從未這般束手無策過,手握長劍能斬盡風波,麵對靠在懷裏的小師妹,卻連抬手替她理一理碎發都不敢,隻死死繃著身形,甘願做她一時的依靠。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輕輕一顛。
易寒君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一瞬,才驚覺自己整個人都靠在蕭若風身上,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
“師、師兄——”她聲音都帶著慌亂,耳尖通紅,手足無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蕭若風這才緩緩鬆了口氣,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強壓下心底那點失落與不捨,麵上隻裝作無事,溫聲輕笑,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無妨,小師妹若是不舒服,再靠著歇會兒便是。”
他說得坦蕩,目光卻不敢多看她,隻輕輕偏過頭,掩去眸中那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少年人的心動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