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鶴望著元宸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怎麼瞧著,倒像是見到了第二個白真。”
元宸淡淡抬眼:“他與白真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知鶴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笑道,“白真可沒福氣讓你住進他府上,往日裏不過是送些物件,想來看你還要尋些由頭,你在軍營時更是連麵都見不著。如今你卻安安穩穩住進了琅琊王府,日日與蕭若風一處,這怎麼能一樣?”
元宸眸光微沉,聲音冷了幾分:“知鶴,我失了五感,不懂凡俗情事,往後不必說這些。”
平清殿內,檀香裊裊。
太安帝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看向階下:“你們去琅琊王府,當真見了若風與那女子共處?”
濁清垂首回話:“是,臣等進去時,琅琊王正與那女子同臥一榻,姿態親密。”
國師齊天塵撫著鬍鬚,緩聲道:“琅琊王府龍氣衝天,王爺本就是陛下親子,人中龍鳳。比起那來歷不明的女子,顯然王爺更值得信賴。”
“若風自己怎麼說?”太安帝追問。
“琅琊王殿下說,那女子名喚元宸,是他心尖上的人。”濁清據實回稟。
太安帝看向齊天塵:“國師可知這女子的來歷?”
齊天塵麵色微凝:“老臣卜算數次,隻知元宸姑娘是孤女,命格卻貴重得驚人,其餘一概算不出,強行推演時,還遭了反噬。”
太安帝指尖輕叩龍椅扶手,若有所思片刻,沉聲道:“宣琅琊王進宮。”
“是。”濁清領命退下。
稷下學堂的窗邊,清風拂過書卷。
元宸執杯淺啜,看著對麵自斟自飲的李長生,率先開口:“我還以為先生會來問我些什麼。”
李長生晃了晃酒盞,笑意淡然:“問你的身份?不必問,你身上的氣脈清絕,顯然不是人間客。”他抬眼看向元宸,“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留在這人間的真正緣由。”
元宸指尖頓在杯沿:“我修的功法,雖能讓修為精進極快,卻有個弊端——會讓人漸漸喪失五感。”
“難怪你總是這般冷淡,”李長生恍然,隨即瞭然道,“這麼說,你留下是為了恢復五感?”
“是。”元宸點頭。
“需不需要老夫幫忙?”李長生問道。
“近來五感已有恢復的跡象,”元宸抬眸望向窗外,語氣平靜,“是在與蕭若風相處之後。”
李長生聞言輕笑:“我原以為你是他的一線生機,倒沒想到,他竟是你的機緣。”
“算是互幫互助吧。”元宸淡淡應道,話鋒一轉,“隻是你們那位皇帝,恐怕會是個麻煩。”
“這便讓若風自己去應付吧,”李長生飲盡杯中酒,語氣灑脫,“畢竟那是他親爹,總不能讓旁人替他擔著。”
太安帝召見蕭若風,問及元宸時,他隻坦誠自己心悅於她,卻未得應允。就連那日同處一室之事,也隻說是自己趁隙相纏,與元宸毫不相乾。他絕不能承認元宸在為自己醫治寒症——否則太安帝定會將那日的異象歸罪於她,一個身負龍氣的女子,在帝王眼中,斷難留存。
從宮中出來,蕭若風又去了景玉王府。麵對兄長,他隻輕描淡寫地說那日之事純屬謠傳,自己並不知情,其餘內情,半個字也不肯多言,隻盼兄長莫要誤會。
琅琊王府內,茶香裊裊。
蕭若風將一盞新沏的茶推到元宸麵前,眼底帶著暖意:“嘗嘗這個,今年的雪頂含翠,才得的新茶。”
元宸淺啜一口,頷首道:“尚可。”
“你喜歡便好。”蕭若風笑意更深,“你來府中這些時日,我竟還沒帶你出去逛逛。今日天氣正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元宸抬眸看他,應了聲:“好。”
兩人先逛了千金台,看遍琳琅華彩;又去了百花樓,聽了半場風月琵琶;最後在碉樓小築歇腳,點了幾樣小菜,溫了壺清酒。席間,蕭若風試探著伸手去牽她的手,元宸指尖微頓,卻沒有抽回。她雖五感殘缺,心湖卻分明漾起一絲漣漪——並不討厭他的觸碰。
不過半日,天啟城便傳開了:琅琊王蕭若風,心有所屬。
隻是誰也沒想到,看似清冷的元宸,酒量竟淺得驚人。宴席散時,她已有些暈沉,蕭若風隻得半抱著她,緩步回了王府。
剛將人放到內室榻上,蕭若風便察覺不對。元宸本該五感盡失,此刻卻胸口劇烈起伏,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幾縷濡濕的青絲黏在鬢角,整個人竟往他懷裏蹭了過來,像是在尋求什麼依託。
“阿宸?你怎麼了?”蕭若風心頭一緊,忙要起身,“我去叫大夫!”
元宸卻突然伸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脖頸,不讓他動。她像隻迷途的小獸,帶著懵懂的急切,將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用力蹭著,貪婪地汲取那份讓她安心的溫暖與乾燥。
下一刻,她毫無預兆地抬起頭,柔軟的唇瓣精準地貼上他的唇角,帶著一絲生澀的好奇,輕輕吮了一下,彷彿在品嘗什麼新奇的滋味。
不等蕭若風回神,她眼中忽然燃起熾熱的光,大膽得讓他心驚。雙臂驟然用力,竟將猝不及防的他一把撲倒在錦褥之上,整個人欺身壓了上來。
“阿宸?!”蕭若風驚呼聲裏帶著難以置信,雙手本能地扶住她纖細的腰肢,想穩住她,“你怎麼了?醒醒!別這樣!”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失控的模樣,心頭疑竇叢生,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悸動。
可元宸像是聽不見,指尖已胡亂地撫上他的衣襟。絲綢碎裂的輕響在靜謐的室內格外清晰,衣衫轉瞬散落一地。
她俯身貼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
蕭若風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起初的慌亂過後,隻覺一股熱流直衝頭頂。他從被動轉為主動,將懷中失控的人緊緊擁住。
這一夜,紅燭搖曳,帳幔低垂。誰也想不到,素來清冷如冰的元宸,竟會有如此熾熱纏綿的一麵。
翌日清晨,元宸在一片陌生的感官中醒來。指尖能觸到錦被的柔滑,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耳畔甚至能聽見窗外雀鳥的輕啼——五感竟真的恢復了幾分。
可這份欣喜很快被另一重衝擊淹沒。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湧來,她竟……纏了蕭若風整整一夜。
額角突突直跳,元宸閉了閉眼,隻覺頭疼欲裂。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蕭若風端著湯藥走進來,見她醒了,腳步頓了頓:“阿宸,好些了嗎?”
元宸抬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昨天……是我失態了,對不起。”
蕭若風將葯碗放在床頭,走近幾步:“該說抱歉的是我。你不怪我乘人之危就好。”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你昨天到底怎麼了?”
“五感突然恢復了些,身體一時沒能適應。”元宸低聲道。
“那現在呢?”蕭若風的目光裏帶著關切。
“好多了。”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片刻,蕭若風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阿宸,你願意……嫁給我嗎?昨天的事,是我唐突了。”
元宸望著他眼中的認真,輕聲道:“你讓我想想。”
午後,知鶴尋來時,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你的五感恢復了?”
“隻恢復了一些。”元宸點頭。
“那可有哪裏不適應?”知鶴追問。
元宸指尖蜷縮,終是低聲道:“昨晚,我和蕭若風……”
知鶴瞭然,沉吟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元宸搖頭,眉宇間染上幾分茫然,“我還沒想好。”
入夜後,琅琊王府的內院卻起了波瀾。
蕭若風處理完事務趕回,不見元宸身影,忙問丫鬟:“元宸姑娘呢?”
丫鬟麵露難色:“回殿下,元宸姑娘在湯池裏,不讓人伺候,已經……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蕭若風心頭一緊,轉身就往湯池趕。
湯池內,水汽氤氳。元宸浸在溫熱的水中,五感恢復帶來的異樣躁動讓她渾身難耐。可昨夜的荒唐已讓她無地自容,又怎能再去找蕭若風?隻能強撐著泡在水裏,可那份灼燙感卻絲毫未減,反而愈演愈烈。
“阿宸。”蕭若風推門而入,見她獨自蜷在池邊,臉色泛紅,聲音都帶著顫意。
元宸抬眸望他,水汽模糊了視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若風,我難受。”
池中女子青絲濕垂,濕透的薄紗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玲瓏曲線,水珠順著優美的頸項滑落,墜入鎖骨間的凹陷,平添幾分靡麗。蕭若風喉結滾動,褪去外衫便踏入了湯池。
有了昨夜的糾葛,此刻倒少了許多扭捏。他俯身,深情地吻上她的唇。元宸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整個人如靈蛇般纏了上來,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蕭若風眸中瞬間燃起火焰,低喚著她的名字:“阿宸,宸兒,宸兒……”
“若風。”元宸的回應輕若嘆息,卻足以點燃所有剋製。
湯池水波翻湧,濺起的浪花打濕了池邊的青石,映著搖曳的燭火,暈開一片迷離。
良久,水麵漸平。蕭若風打橫抱起神思迷濛的元宸,回到臥房的床榻。她卻主動往他懷裏鑽,指尖輕勾著他的衣襟,眼中帶著未褪的水汽。
又是一番纏綿悱惻,直至兩人都力竭方休。
蕭若風輕撫著她汗濕的髮絲,在她耳邊低語:“宸兒,別離開我。”
元宸早已沉沉睡去,自然聽不見。
蕭若風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她承諾:“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