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府內,廊下清風徐來。
百裡東君目光掃過廊下幾位少年,笑著對身側的蕭若風說道:“小師兄,這便是你的幾位侄兒吧?”
蕭楚河抬眸,目光銳利,徑直開口:“你就是酒仙百裡東君。”
蕭若風眉頭微蹙,輕斥一聲:“楚河,不得無禮。”隨即又轉向幾位少年,“還不見過你們百裡叔叔。”
蕭楚河、蕭羽、蕭淩塵三人齊齊躬身,朗聲喚道:“百裡叔叔好。”
百裡東君撫掌一笑,眼中閃過幾分興緻:“久聞姬若風教出了好弟子,今日倒要看看,他的功夫究竟如何。”
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直逼蕭楚河身前,竟是當場要試他的身手。蕭楚河雖驚不亂,依著所學從容應對,幾招下來,雖落於下風,卻也守得穩當。
蕭若風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關切問道:“楚河,沒事吧?”
蕭楚河穩住身形,對著百裡東君拱手:“王叔,我沒事,多謝百裡叔叔指點。”
百裡東君連連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不錯,不錯,根骨極佳,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倒讓姬若風那傢夥捷足先登了。”
他轉而看向蕭羽與蕭淩塵,問道:“你們倆呢?”
蕭羽上前一步,姿態恭謹:“羽不如六哥,但若能得百裡叔叔指教,亦是羽之幸。”
百裡東君頷首,贊道:“倒是個懂禮貌的孩子。”
他又看向最年幼的蕭淩塵,笑著打趣:“那你呢,小屁孩?”見蕭淩塵年紀尚小,便也不再試手,隻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轉,開口道:“你們倆,可願意做我的弟子?”
蕭羽聞言又驚又喜,心中卻暗自疑惑——為何百裡東君不收天賦更優的六哥蕭楚河,反倒選中了自己與十弟?
蕭若風見狀,連忙催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遇,羽兒,淩塵,還不快拜師!”
蕭羽與蕭淩塵當即跪地,叩首道:“弟子拜見師父!”“淩塵拜見師父!”
百裡東君滿意點頭,又看向蕭楚河,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六皇子,回去告訴你師父姬若風,十年之後,我倒要來看看,是他的弟子厲害,還是我的弟子厲害。”說罷,他轉向蕭若風,“小師兄,我的徒弟,我便帶走了。”
話音未落,百裡東君身影一閃,一手一個拎起蕭羽與蕭淩塵,轉瞬便消失在王府門外。
蕭楚河一時怔在原地,回過神來急忙看向蕭若風,語氣焦急:“哎,七弟,十弟!王叔,百裡東君他把兩個弟弟帶走了,這可怎麼辦?”
蕭若風輕嘆一聲,語氣平靜:“既然已經拜師,自然要隨師父修行。東君本就不會久留天啟,羽兒和淩塵,也隻能跟著他去雪月城了。”
蕭楚河臉色一白,滿心慌亂:“那現在怎麼辦?母妃知道了,定會傷心的。”他卻不知,這一切,本就是蕭若風與百裡東君早已商定的安排。
蕭若風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先回宮,將此事告知你母妃與父皇吧。”
蕭楚河隻覺心頭一沉,彷彿天塌了一角——不過是隨王叔出來一趟,竟將兩個弟弟“弄丟”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楚河匆匆回宮將此事稟明,蕭若瑾得知後當即龍顏大怒,殿內杯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之聲刺耳。“放肆!百裡東君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擅自擄走朕的皇子!”他怒目圓睜,周身威壓懾人,“若風呢!讓他立刻來見朕!”
不多時,蕭若風便匆匆入宮,殿內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蕭若瑾指著他,聲色俱厲:“若風,朕的兩個孩兒,竟被那江湖人強行帶走,你身為皇叔,為何不攔著!”
蕭若風垂首而立,待蕭若瑾怒火稍歇,才緩緩開口勸慰:“皇兄息怒,此事並非東君強行擄人,而是羽兒與淩塵自願拜師。百裡東君乃江湖酒仙,更是公認的天下第一,武功冠絕天下,能拜入他門下,是兩個孩子幾世修來的福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東君本就是閑雲野鶴的江湖人,行事向來隨心,此次收徒,也是看中兩個孩子的根骨。皇兄想想,皇子們身在皇家,雖享盡榮華,卻也少了江湖歷練的機會,如今能得天下第一指點,將來無論是武藝還是心性,都能大有長進,這於他們而言,是天大的機遇啊。”
蕭若瑾聞言,怒火雖未全消,卻也漸漸冷靜下來。他深知百裡東君的威名,也明白蕭若風所言在理,隻是驟然失了兩個孩兒,並且打亂了他的計劃,心中終究難平,隻能重重一嘆,拂袖坐回龍椅,不再言語。
雪月城山門巍峨,雲霧繚繞,百裡東君拎著蕭羽與蕭淩塵落在城主府前,隨手將二人放下。
蕭羽站穩身形,心中仍記掛著宮中,上前一步對著百裡東君躬身:“師父,我們還未向母妃辭行,這般貿然前來,怕是不妥。”
百裡東君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這便是你母妃與你王叔的安排,日後你自會明白。往後在雪月城,好好照拂你弟弟。”他側過身,指了指一旁立著的青衫少年,“這位是你的大師兄唐蓮,在雪月城有事,儘管找他。”
唐蓮上前一步,對著蕭羽溫和拱手:“師弟,我是唐蓮,往後便是你們的大師兄。”
蕭羽連忙回禮:“蕭羽見過大師兄。”
唐蓮目光落在一旁臉色發白、腳步虛浮的蕭淩塵身上,眉頭微蹙,關切問道:“你弟弟這是怎麼了?”
蕭羽無奈地看了眼被晃得暈頭轉向的蕭淩塵,低聲道:“被師父一路拎著飛過來,晃暈了。”
宮中,江明月聽聞蕭羽與蕭淩塵拜入百裡東君門下,非但沒有半分擔憂,反倒眉眼間漾開幾分釋然的笑意。她輕撫著案上的茶盞,輕聲嘆道:“拜入酒仙門下,倒也是件幸事。”
紫玉見她這般,不免疑惑:“娘娘,兩位皇子遠走雪月城,您不擔心嗎?”
江明月搖了搖頭,眼底藏著幾分深意:“天啟城看似繁華,實則步步驚心,朝堂紛爭、皇子傾軋,哪一處不是漩渦?他們能跟著百裡東君離開這是非之地,遠離那些明槍暗箭,於他們而言,是最好的歸宿。百裡東君乃天下第一,有他護著,羽兒和淩塵,反倒比留在宮中更安全。”
說罷,她望著窗外的流雲,輕聲道:“也好,也好,總算能讓他們安穩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