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宮。
紫蘇:“娘娘,陛下這是何意?”
江明月:“將今日之事告知琅琊王,讓他設法將淩塵送出天啟城。若有可能,連羽兒一併送走。”
紫蘇:“是。”
蕭楚河是蕭若瑾屬意的儲君,註定要留在天啟城。可淩塵與蕭羽不同,他們極有可能成為蕭若瑾平衡朝堂的棋子。今日陛下既已開口,此事便絕不會輕易作罷。
蕭若風能想到的好去處,唯有雪月城了。
雪月城,聽潮亭內。
司空長風指尖夾著一封素箋,輕輕推到百裡東君麵前,語氣帶著幾分隨意:“這是小師兄給你的信。”
百裡東君正把玩著手中酒壺,聞言抬眼,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訝異:“小師兄怎麼突然想起給我寫信了?”他隨手接過信紙,指尖摩挲著封口的火漆。
司空長風倚在廊柱上,目光掃過信紙,隨口問道:“信上說什麼了?”
百裡東君拆開信封,快速掃過幾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師兄想讓我收徒。”
“哦?”司空長風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什麼樣的好苗子,值得讓小師兄特意寫信給你?”
百裡東君放下信,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七皇子蕭羽、十皇子蕭淩塵。”
“嗯?”司空長風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解,“怎麼會是這兩位皇子?就算收徒,論身份論資質,不該是六皇子蕭楚河嗎?”
琅琊王一直屬意並支援蕭楚河,這在天啟城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卻讓天下第一的百裡東君,收另外兩位皇子為徒,此事透著說不盡的蹊蹺。
百裡東君指尖輕叩桌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沉聲道:“我猜,小師兄是以收徒為名,想讓我將這兩個孩子帶到雪月城來。”
司空長風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七皇子是宣妃易文君所出,自幼養在江貴妃膝下;十皇子則是江貴妃親生。此事,恐怕與那位貴妃娘娘脫不了乾係。”
百裡東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這位貴妃娘娘,與小師兄關係匪淺?”
司空長風聞言,目光微垂,似是想起了藥王穀的往事,語氣低沉了幾分:“幾年前,這位貴妃因身中奇毒,被秘密送往藥王穀救治。當時,便是小師兄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依我看,他們之間的關係,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百裡東君聽罷,將手中酒壺重重一頓,酒液濺出幾滴,他站起身,語氣果決:“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天啟城了。”
琅琊王府內,蕭若風抬眼,輕喚一聲:“東君。”
百裡東君踏入殿中,笑意朗朗:“小師兄,別來無恙啊。”
蕭若風抬手示意:“快坐。”
百裡東君依言落座,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小師兄,你向來不輕易開口求我,此番竟不遠千裡傳信召我前來,究竟是為何事?”
蕭若風直言:“怎麼?東君這是不願收徒?”
百裡東君挑眉:“倒也不是,隻是覺得奇怪。”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我聽長風說起,那兩位皇子的生母是江貴妃娘娘。小師兄,你這些年孑然一身,莫非……”
蕭若風打斷他,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淩塵是我的兒子。”
百裡東君剛端起的茶水猛地噴出,心中驚濤駭浪:小叔子與嫂嫂?這還是那個素來風光霽月的小師兄嗎?
他定了定神,追問:“那江姑娘為何會成了貴妃?”
蕭若風眸色沉了沉,緩緩道來:“在她成為我嫂嫂之前,我與她曾有一麵之緣。彼時她從家中逃出,偶遇於我,我對她一見傾心。可分別後,她便被其父強行帶回,再相見時,她已被父親送入景玉王府,成了我皇兄的妾室,後來冊封為貴妃。”
“我數次謀劃帶她離開,卻皆以失敗告終。後來她身中奇毒,我費盡心思,才讓皇兄應允我帶她前往藥王穀解毒。待她痊癒,在藥王的見證下,我二人終成夫妻。可沒過多久,皇兄便派長風與瑾仙前來接她回宮。我本想送她遠走,她卻問我,是否願隨她一同離去。我放不下肩上的責任,又怕皇兄追查,終究沒能給她想要的答案,她便獨自回宮了。回宮後,她才發現已有身孕,那孩子便是淩塵。”
百裡東君聞言,眉頭緊鎖:“那如今明德帝可曾察覺?”
蕭若風搖頭:“倒未曾。自宣妃回宮,皇兄獨寵於她,反倒無暇顧及旁人。這些年,她從未與我聯絡,想來,是對我徹底失望了。此次她尋我,是想讓我設法帶走淩塵與羽兒。皇兄有意扶持淩塵,借他平衡朝堂、製衡其他皇子,畢竟淩塵是貴妃之子,出身僅次於楚河。”
百裡東君又問:“那蕭羽呢?”
“羽兒雖為宣妃所生,卻自幼養在明月膝下。她怕是擔心淩塵走後,皇兄會將目光轉向羽兒,累及這孩子。”
百裡東君瞭然點頭:“明白了。明日,你設法讓我見一見這兩個孩子。”
蕭若風鬆了口氣,鄭重道:“好,東君,多謝。”
百裡東君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小師兄,既動了心,便該轟轟烈烈、坦坦蕩蕩。說句實話,你,著實對不住江姑孃的。”
蕭若風垂眸,聲音帶著幾分苦澀:“我知道,我也……”
百裡東君打斷他,正色道:“這兩個孩子若真隨我走了,怕是再難迴天啟城。你們,可要想清楚。”
蕭若風抬眼,目光堅定:“明月既已提出,想必是深思熟慮過的。何況,淩塵的身份……他離開,纔是最好的歸宿。”
百裡東君頷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