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收拾妥當,眾人移步到院外說話。
蕭若風攏了攏衣襟,看向院中的濁清與齊天塵,語氣平靜:“不知公公與國師今日為何到訪?”
齊天塵手持拂塵,微微欠身:“方纔天啟城異象突發,最終溯源至琅琊王府,我二人是奉陛下旨意前來檢視究竟。”
“原來如此。”蕭若風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關於那異象,本王並不知情。方纔各位也都瞧見了,府中隻有些私事罷了。”
濁清目光閃爍,終究忍不住問:“方纔榻上那位姑娘是……”
蕭若風抬眸,語氣陡然添了幾分鄭重:“是本王心悅之人,元宸姑娘,近日暫居府中。公公這是對本王的後院之事也有興趣?”
這話帶著幾分鋒芒,濁清連忙躬身:“老奴不敢。”
李長生在一旁哈哈一笑,打圓場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多大點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老七,好好照顧那位姑娘,為師先走一步。”
說罷,他率先轉身離去。齊天塵與濁清對視一眼,見蕭若風不願多談,也不好再追問,隻得拱手告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雷夢殺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眼裏滿是促狹:“可以啊老七,你跟元宸姑娘這進展,也太快了點吧?”
洛軒跟著打趣:“莫不是趁人之危了?”
柳月卻皺著眉,語氣認真:“老七,到底是怎麼回事?方纔那情形,被那麼多人撞見,於元宸姑孃的名聲怕是有礙。”
蕭若風臉上泛起一絲赧然,連忙解釋:“阿宸是在替我醫治寒疾。過程中我疼得暈了過去,等醒過來時,你們就已經進來了。”
雷夢殺聞言收斂了笑意:“醫治寒疾?那你現在感覺如何?”
“好多了。”蕭若風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輕快了些,“渾身通透,像是壓了多年的重負突然沒了,從未這麼舒服過。”
柳月仍憂心忡忡:“可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蕭若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該由我負責。元宸姑孃的名聲,我定會護好。”
知鶴將一顆瑩潤的丹藥喂入元宸口中,不多時,她便緩緩睜開了眼。知鶴連忙將她暈過去後的種種情形一一講了,從眾人撞破兩人同榻,到蕭若風當眾認下她是“心悅之人”,樁樁件件都沒落下。
元宸聽完,神色依舊冷若冰霜,指尖卻微微動了動,低聲道:“我的五感……好像在恢復。”
“真的?”知鶴眼睛一亮,又驚又喜,“那是不是說……”
元宸淡淡頷首:“嗯。”
話音剛落,蕭若風推門走了進來,身上已換了身乾淨的錦袍,眉宇間帶著幾分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元宸抬眸看他,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或許是五感漸復的緣故,她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溫潤的氣息,與往日的疏離感不同,心頭莫名有些異樣。
“阿宸,你好些了嗎?”蕭若風走近,聲音放得很輕。
知鶴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你們先聊,我去看看葯。”
屋內隻剩兩人,元宸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已經沒事了。”
蕭若風攥了攥拳,像是鼓足了勇氣,認真道:“阿宸,今日之事雖屬意外,但那麼多人都看見了……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我明日就進宮請父皇賜婚,定以八抬大轎相迎,風風光光地娶你做我的王妃。”
他說得懇切,眼中滿是期待,元宸卻隻是靜靜地聽著,末了,才吐出一句:“不必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本就是場誤會,你我之間,並未發生什麼。”
蕭若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方纔鼓足的勇氣彷彿被這句話戳破,碎成了漫天泡影。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又酸又澀,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期許,在此刻的冷淡回應裡,碎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