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二日,本該一早起身,去給燕侯爺請安。
燕府人口簡單,燕珩母親早逝,府中隻有燕侯爺一位長輩。按禮數,新婦須在天亮前梳洗妥當,到正廳侍立問安。
可床帳深處,燕珩卻半點沒有要起的意思。
他將人牢牢圈在懷裏,聲音啞得厲害:“今日不去也使得,父親不會說什麼的。”
謝若蘅被他困在枕間,發梢散亂,眼尾還帶著昨夜未褪的紅。她本就生得清冷乾淨,此刻卻被折騰得帶了幾分破碎的艷色,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那是父親。”她低聲道,“頭一日請安就遲到,不合規矩。”
“規矩?”燕珩輕笑,手掌順著她脊背慢慢撫下,動作卻一點也不規矩,“昨日拜過堂,你已是我妻,還講什麼規矩。”
他說著,人已經覆了上來。
謝若蘅一驚,按住他的肩:“阿珩,不要了,天已經亮了,這是白天。”
帳外天色大亮,隱約能聽見院中灑掃聲、說話聲。大婚頭一日便白日宣淫,若被人知道,她這張臉以後還要不要在京中立足?
燕珩卻像沒聽見似的,指尖在她腰側慢慢摩挲,眼底一片深沉的闇火。
這是他真正“開葷”的第一夜,也是第一天。
此前二十年的剋製,像是被一夜之間撕開了口子,一旦嘗到甜頭,就再也收不住。他本就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性子,隻是從前沒有讓他失控的理由。
如今有了。
——謝若蘅。
“不會有人敢說出去的。”他在她耳邊低聲道,氣息灼熱,“蘅兒,叫出來也無妨,就像昨晚那樣,我喜歡。”
謝若蘅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偏偏還得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大聲。
“不,燕珩……”
“叫夫君。”他不依不饒,語氣卻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
見她遲遲不肯開口,燕珩眸光一沉,手掌略微用力。
謝若蘅身子一顫,幾乎要從枕間滑下去,終於撐不住,細聲喚道:“夫君。”
這一聲,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燕珩低笑,俯身親了親她的眼角:“乖,姩姩。”
他像是怎麼也親不夠她,一遍又一遍地喚她的小字,動作卻愈發不節製。
昨夜初嘗人事,他尚帶著幾分生疏,可男人天生便有掠奪的本能,一旦上手,就再難停下。他體力本就極好,又常年習武,謝若蘅雖也練過幾年防身,可在他麵前,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隻能被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這一場情事,直拖到日上三竿。
謝若蘅最後連推拒的力氣都沒了,隻能癱在他懷裏,指尖還微微發顫。她知道自己該起來了,可燕珩像是上了癮,隻要她一動,他就又要纏上來。
“阿珩……”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的不行了。”
燕珩卻不肯放過她,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再一次,就一次。”
可這“一次”之後,還有下一次。
他第一次開葷,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完全不懂節製。
他將她圈得極緊,彷彿怕她下一刻就會從他懷裏溜走。他貼著她的耳側,一字一頓地說:“蘅兒,我好像……離不得你。”
不是喜歡,不是動情,而是那種近乎本能的依戀——隻要離了她,心裏就空得發慌。
謝若蘅被他弄得眼角都紅了,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她知道,這一日的請安,是無論如何趕不上了。
等一切終於停歇,外頭日頭已經偏了些。
燕珩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她,替她理好散亂的衣襟,動作卻仍帶著幾分眷戀,指尖在她鎖骨處停了停,像是捨不得移開。
“起吧。”他終於道,“遲了就遲了,有我在,沒人敢說你一句不是。”
謝若蘅被他扶著坐起身,隻覺渾身酸軟,連站都站不穩。她也是習過武的人,自恃體力不差,可在燕珩麵前,卻被折騰得連骨頭縫都在發軟。
她心裏暗暗嘆氣——
這哪裏是新婚第二日去給老侯爺請安,分明是被他“囚”在房裏,一整日都別想下床。
燕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耳邊低笑:“今晚還這樣。”
謝若蘅:“……”
她輕輕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燕珩看得心又熱了幾分,若非時辰實在不早,他恐怕真能再把人按回去。
“走了,姩姩。”他握住她的手,“去給父親請安——就說你昨夜太累,起晚了。”
謝若蘅:“……”
這人,還真是半點不打算替她遮掩。
可她心裏也明白——
從昨夜到今日,燕珩第一次開葷,便被她勾得失了分寸,不知節製,離不開她。往後這侯府裡,怕是再沒人敢拿“規矩”二字來壓她。
因為,她的夫君,是真的護著她。
——也是真的,要她要得厲害。
等兩人終於收拾妥當,到正廳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謝若蘅一路都有些侷促,手心微微出汗。白日裏耽擱了這許久,說是“起晚了”,誰聽不出裏頭的意味?她再清冷自持,也免不了羞窘,隻覺得這一路走得步步艱難。
燕侯爺卻已經端坐在上首,神色溫和,半點怒意也無。
他身量微駝,鬢髮已染霜色,眉眼間卻帶著天然的笑意,是個極好相處的長者。燕府人丁單薄,他這些年既當母親又當父親,對燕珩一向嚴厲,卻也極是疼愛。
見兩人並肩而入,他的目光先落在燕珩身上,又落到謝若蘅身上。
謝若蘅忙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行禮:“兒媳給父親請安。”
她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臉色蒼白裡透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暈,眼尾微腫,顯然是沒休息好。
若是旁人見了,難免要在心裏嘀咕幾句。可燕老侯爺看在眼裏,卻隻是眼裏笑意更深了些。
“起來吧。”他溫聲道,“新婚燕爾,難免貪睡些,不算什麼。”
一句話,就把“晚起”輕輕揭過,連個“規矩”都沒提。
謝若蘅微怔,沒想到他竟會說得這樣直白,耳根頓時又熱了幾分,隻覺臉頰燙得厲害,頭垂得更低了些。
燕珩在一旁看得好笑,卻也有些受用。
他上前一步,扶著謝若蘅起身,順手在她掌心按了按,像是無聲的安撫。
“讓父親久等了。”他語氣裏帶著一點懶散,卻不難聽出幾分親近,“是兒子不好,沒叫蘅兒早些起身。”
這話說得,簡直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順便再秀一回恩愛。
燕老侯爺瞪了他一眼,卻一點也不真惱,隻哼了一聲:“你有分寸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若蘅身上,語氣愈發和藹:“以後府裡就你們兩個,我也不多管你們的事。夫妻和睦,比什麼規矩都強。”
謝若蘅心中一暖,輕聲應道:“兒媳明白。”
她本以為,頭一日請安遲到,總要受幾句訓斥,或是被旁敲側擊提點一二。卻沒想到,燕老侯爺竟如此通情達理,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欣慰。
燕老侯爺看著兩人,眼底滿是笑意。
他這些年最擔心的,燕珩常年在外領兵,身邊連個貼心人都沒有。如今見他對新婦這般上心,甚至為了她連早請安都顧不上,心裏反倒是踏實了不少。
“行了。”他擺了擺手,“都坐吧。蘅兒剛進府,若有什麼不慣的,隻管同我說,或是讓阿珩去辦。”
謝若蘅忙道:“多謝父親,府中一切都好。”
她抬眼時,恰好對上燕老侯爺溫和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婆婆刁難的挑剔,也沒有姑嫂之間的計較,隻有長輩對晚輩的真切關切。
燕府人少,卻意外地……讓她覺得安穩。
燕珩在一旁看著,心裏也跟著鬆了鬆。
他知道祖父是個明理人,卻也擔心他會拿“規矩”來壓蘅兒。如今見父親這般態度,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伸手在桌下握住了謝若蘅的手。
謝若蘅一驚,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
燕侯爺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隻當沒看見,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心裏卻暗暗點頭——
兒子總算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