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府
燭火搖曳,映得蕭若瑾指尖的茶霧都泛著暖光。他目光落在對麵身姿挺拔的弟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若風,你這幾日夜裏總不在王府,究竟去了何處?”
蕭若風垂眸執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平穩無波:“學堂課業繁忙,偶有事宜耽擱,便暫住那邊了。”
“哦?”蕭若瑾眉梢微挑,目光掃過弟弟的衣襟,語氣陡然添了幾分探究,“可你身上這桂花香露的味道,總不是學堂裡能沾到的吧?”
“兄長……”蕭若風喉結滾了滾,原本平靜的聲線裡多了絲澀意。
“這味道,我前些日子在永宸王身上聞過。”蕭若瑾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篤定,“你是去找她了,對不對?”
蕭若風抬眸,眼底的掙紮盡數褪去,隻餘坦然:“兄長既已察覺,便無需再瞞。”
“你們倆明麵上連句話都少說,可你看她的眼神,都快黏在人身上了。”蕭若瑾失笑,話裏帶著兄長獨有的調侃,可目光掃過弟弟眼底的亮意時,又添了幾分認真,“我還沒瞎,你們……到哪一步了?往後又有什麼打算?”
“等北離的事塵埃落定,我會親自去找她。”蕭若風語氣堅定,彷彿早已在心中描摹過千百遍那幅圖景。
蕭若瑾聞言,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政事上的考量:“為何不將她留在天啟?若能得永宸王相助,對北離、對你我而言,都是……”
“兄長可知,在她心中,兒女私情從來都排在家國大事之後。”蕭若風打斷他,眼底泛起幾分溫柔的笑意,“我本就嚮往江湖自在,待此間事了,我便放下王府的身份、皇室的束縛,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留在她身邊。”
“若風,你糊塗!”蕭若瑾猛地沉下臉,聲音拔高了幾分,可垂在袖中的手卻悄悄鬆了鬆——方纔那瞬間,他竟莫名鬆了口氣。眼前這弟弟,自幼便比他聰慧,父皇的目光永遠先落在他身上,連朝堂諸臣都暗贊“九皇子更具儲君之姿”,可如今,他竟為了一個女人,甘願放棄這潑天富貴。
蕭若風迎著兄長的怒視,語氣卻愈發堅定:“兄長,我愛她。我留在天啟,是為幫兄長穩固朝局、成就大業,這是我對兄長的承諾。等一切結束,我也該去赴她的約,履行對她的諾言了。”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蕭若瑾望著弟弟眼底從未有過的執拗,喉間的斥責忽然哽住。他望著眼前這個自幼便壓自己一頭的弟弟,望著他為了一個人甘願捨棄一切的模樣,心中那點因“不如弟弟”而起的鬱結,竟奇異地散了大半——原來再耀眼的人,也會為情所困,也會有甘願放棄一切的時刻。這份隱秘的竊喜藏在怒容之下,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隻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你啊……罷了,終究是你的路,你自己選的,便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