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越目光掃過麵前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從今天起,你們便是我和我弟弟身邊的人,該懂的規矩,不用我多說吧?”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是要他們徹底認清,誰纔是真正的主子。
宋玉立刻躬身領命,語氣擲地有聲:“我等日後唯有二位殿下這兩位主子,若有半分背叛之心,甘願死無葬身之地!”話音落,李可三人也齊齊跪了下來,姿態恭敬。
蕭越轉頭看向身側的蕭羽,問:“這幾人裡,你想選誰跟著你?”
蕭羽抬手指了指,聲音清淡:“就她吧。”
他選的竟是李可。蕭越微怔,有些意外——自家弟弟向來不親近人,今日竟挑了個小姑娘。
沒再多問,蕭越隻道:“都好好休息,明日起,跟著我們一起上課。”說罷,便帶著蕭羽轉身離開了。
平清殿
明德帝望著殿外,眉宇間藏著幾分複雜——他素來不喜蕭越、蕭羽二子,可蕭越展露的天賦又實在驚人。他忍不住暗忖:若這份天賦在楚河身上,該多好。
片刻後,明德帝沉聲道:“傳七皇子。”
瑾宣躬身應道:“是。”
練武場
此時的練武場上,諸位皇子與伴讀們正齊聚於此。人群中,最是活潑好動的,當屬琅琊王蕭若風之子蕭淩塵。
他幾步衝到蕭越麵前,興緻勃勃地喊道:“蕭越,蕭越,我們比一場!”
一旁的蕭羽聞言,忍不住嗤笑:“蕭淩塵,你沒發燒吧?也敢找我哥比試?”
蕭淩塵卻滿不在乎,撓了撓頭:“比過才知道差距嘛!”
蕭越神色平靜,微微頷首:“堂兄請。”
二人隨即各立一方。要知道,上一輩中,琅琊王蕭若風本是天賦最佳之人,可到了蕭淩塵這一輩,他的身手在同輩裡並不算出彩。
比試伊始,蕭淩塵便亮開架勢,高聲道:“看好了!這是我父王的‘天下第三’劍法!”
他劍招剛出,蕭越已從容應對。蕭越的實力本就遠超蕭淩塵,甚至未出全力,蕭淩塵便已敗下陣來。
收劍之際,蕭越淡淡道:“堂兄,承讓了。”
一旁的蕭楚河見狀,走上前問道:“七弟,你如今已是何種境界?”
蕭越答道:“自在地鏡。”
“你耍我!”蕭淩塵猛地反應過來,又氣又窘。
蕭羽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好笑!是你自己沒問我哥的境界,輸了倒想耍賴不成?”
“誰耍賴了!”蕭淩塵漲紅了臉反駁。
鮮少有人知曉,蕭越早已突破至自在地鏡——他與蕭羽本就不受父皇重視,平日裏刻意低調,從未將破鏡之事告知旁人。
蕭楚河一直自認天賦卓絕,可蕭越的存在,卻讓他漸漸失了光彩。從前,蕭越與蕭羽被邊緣化,連進學堂讀書的資格都沒有,還是孤劍仙洛青陽親自向父皇求情,二人才得以入堂就學。即便如此不受待見,他們依舊在同輩中嶄露頭角,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平清殿
蕭越躬身行禮,聲音平穩無波:“兒臣參見父皇。”
明德帝蕭若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幾分嘆賞藏在眼底——這孩子的天賦實在難得。可這份嘆賞,又很快被另一股複雜的情緒壓過,尤其是看到蕭越那雙酷似易文君的眼睛時,厭惡悄然爬上眉梢。他心底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這麼好的天賦,怎麼偏偏是蕭越?若在楚河身上,纔是最好。
良久,明德帝才緩緩開口:“平身吧。”
稍作停頓,他又補了句,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這些年,你受苦了。”
蕭越垂著眼,心中清明。若不是早看清父皇眼底深處的打量與不喜,他幾乎要被這句關切矇騙,錯認眼前人是位慈父。
他抬眸,語氣依舊平靜:“兒臣是北離皇子,是父皇的兒子,能在父皇膝下長大,何來委屈一說。”
明德帝看著他這副淡然模樣,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清楚,蕭越並非無懈可擊——他唯一的軟肋,便是同胞弟弟蕭羽。正因為看重蕭越的天賦,想讓他做蕭楚河成長路上的“磨刀石”,而這軟肋,恰好成了能拿捏蕭越的把柄。他篤定,蕭越或許能不在乎旁人、不在乎自己,卻絕不會不管蕭羽。
蕭越將明德帝的神色盡收眼底,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眼前這副“父慈子孝”的戲碼,虛偽得讓他作嘔,可他卻不得不壓下心頭的厭惡,陪著演下去。
那日平清殿的談話,無人知曉具體內容。隻知事後,大批的賞賜被送進了蕭越的宮中,規格之高,讓宮中人暗自揣測不已。
剛踏入宮門,李可便忍不住低聲咒罵:“那幫人真是勢利!先前對殿下們避之不及,如今見了賞賜,一個個嘴臉都變了!”
蕭羽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淡漠:“宮裏人本就如此,趨炎附勢罷了,別跟他們置氣。你先把這些賞賜清點好,登記存檔吧。”
待李可退下,蕭羽才轉向蕭越,眉頭微蹙,滿是擔憂地問:“哥,你今天跟父皇到底談了什麼?他怎麼突然送這麼多東西來,這實在反常。”
蕭越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他大概是看中了我的天賦,想讓我做楚河的‘磨刀石’,擋箭牌,替他擋去前路的風浪。”
“哥!”蕭羽猛地攥緊了手,聲音都有些發緊,“那你豈不是要時刻處在危險裡?”
蕭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語氣卻格外鄭重:“我沒事,你別擔心。倒是你,往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身邊絕不能離人,每日入口的飲食茶水,更是要仔細查驗,半點不能馬虎。”
他沒明說,可心中早已警鐘長鳴。當年蕭崇便是因為誤食了蕭楚河遞來的一塊糕點,落得雙目失明的下場,這樣的前車之鑒,他絕不能讓弟弟再經歷一次。